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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


  ▼第二十二章 馬旅長捨命再出戰 小晴天叢林殺敵頑

  酒樓二樓的桌上擺著四盤餃子和一壺酒,喬裝打扮的馬旅長邊喝邊吃。陳懷海給馬旅長倒了一盅酒,低聲說:「實在對不住,那些東西還沒找到。要不你再等等?」馬旅長一直不說話,悶頭吃著,他吃完喝光才說:「屋裡說話。」

  二人來到陳懷海屋裡,馬旅長打個飽嗝:「吃飽了撐得慌,坐不下了。」陳懷海問:「你今天咋親自來了?」

  「人都死絕了,我不來誰來?」

  「你那個衛兵……」

  「小鬼子眼賊手黑,一個不留。」馬旅長問,「我的那些東西到底在哪兒?那東西可邪性,使喚好了,劈裡啪啦,跟過年放炮一樣;使喚不好,卡殼悶雷子,招來勾魂鬼,要命!」陳懷海說:「那東西瞅著都嚇人,我可不敢使喚。」

  「那就拿出來吧。」

  「我咋說你才能信呢?真沒了。」

  谷三妹推門探頭說:「你在屋呢,有客?」陳懷海皺眉:「你咋不敲門啊?」

  「丟了一隻雞,我看是不是跑這屋來。沒事,你們嘮著。」谷三妹關上門走了。

  馬旅長說:「掌櫃的,你這裡有內鬼。」陳懷海說:「不能吧,他們要那東西沒啥用啊。」

  「不會用的沒用,會用的有用。」馬旅長說,「掌櫃的,我是啥來頭你都清楚了,把我賣了你就啥都有了,發財的機會擺在眼前,你咋不動心思呢?」

  陳懷海正色道:「誰說我沒動心思?睡覺的地方都給你收拾好了,餃子包了幾籮筐,就等你來,留在我這兒,哪兒也別去了。」

  馬旅長盯著陳懷海:「這麼說,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陳懷海認真道:「是我的命交給你了!」馬旅長感歎:「好漢街果然有好漢!」

  陳懷海帶著馬旅長到後院客房,讓馬旅長順著梯子爬上吊鋪。馬旅長弓著腰說:「爺這輩子,都是直著腰板頂著天的,到你這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陳懷海交代:「這裡都是天南海北的客,你住這不顯眼。另外,你得幫我幹點活兒,這樣別人說不出閒話。特地給你加了一床新褥子和被子,厚實著呢。」

  「你這不是白使喚一個夥計嗎?」

  「有餃子有酒,這叫白使喚嗎?到了我這裡,只要你想吃餃子,我就供得上,一天三頓,一頓四盤,行嗎?妥了,馬旅長,你先歇著吧。」

  「往後叫老馬。」馬旅長仰身躺下,「真舒坦啊,比那土地廟強多了。」陳懷海笑了:「老馬,我是老陳。」

  夜晚,馬旅長一個人睡三個人的鋪位,睡著了還摟旁邊的客人,因此和人家打起來。陳懷海把他叫到自己屋裡問:「老馬,你半夜摟人家幹啥?」

  馬旅長沉默良久:「不怕你笑話,我夢見我媳婦了。我媳婦好啊,那小臉蛋白嫩白嫩的,一捏能出水;那小腰條軟和的,走起路來,就像風吹的柳枝,擺來擺去,大屁股一扭一扭的,看得人心癢癢。我和我媳婦坐在炕頭上,肉蛋的餃子,四碟小菜,一壺酒,那炕燒得燙人啊,那酒喝得燙心啊。我媳婦洗了個透亮,她綰著髮髻,抹著腮紅,打扮得那個勾人啊。她說死鬼啊,你抱抱我吧,我想你啊。我這一抱抱上旁邊那人,挨了一巴掌。」

  陳懷海問:「老馬,你媳婦在哪兒呢?」

  「迎頭頂上小鬼子的炮彈,就剩一隻鞋……」馬旅長哽咽了。陳懷海說:「要不你睡我那裡吧。」

  「讓外人看見,我還藏得住嗎?還是躲在人堆裡最穩妥。這事也怪我,臭毛病帶到你這來了,得改。兵都打沒了,就剩我一個,我不是旅長了,沒人看我的臉色了,這就叫虎落平陽被犬欺。放心,我鳥悄回去,保證比小貓還老實。」馬旅長回吊鋪睡去了。

  馬旅長自從住進陳懷海的酒樓,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還有就是天天晚上都得出去一回。三爺對他的作為很看不慣。陳懷海悄悄告訴三爺,老馬的弟兄們都打沒了,剩他老哥一個不容易。再說滿大街抓他們,他也沒地兒去,先讓他歇歇,等養足了精神,想留都留不住他。

  二人正說著,馬旅長面色萎靡地回來了。陳懷海問:「老馬,你去哪兒了?」

  「出去溜達溜達。」馬旅長說著朝裡面走。

  陳懷海跟著他說:「到我屋裡坐會兒。」馬旅長打了個哈欠:「有事在這說吧,沒人。」

  「老馬,你不能總出去。」

  「我這身打扮,就是我的兵都認不出來。」

  陳懷海誠心道:「你在這裡我得對你負責,還是小心點好。」

  「不用擔心,就是把我逮住,也絕不提你半句。」馬旅長又打了個哈欠,他抹著眼淚,「還有事沒?」

  陳懷海問:「昨晚沒睡好?咋困成這樣?」

  「睡好了。」馬旅長打了個哆嗦,「沒事我回屋了。對了,頓頓豬肉大蔥豬肉白菜餡餃子有點吃不動了,換成牛肉蘿蔔餡的吧。」說著走進客房。

  陳懷海看著馬旅長的背影,覺得不對勁,就跟著進了客房,順梯子爬上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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