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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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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豫菜張心虛疑神鬼 假王爺下餌騙吃喝 一對衣衫破爛的中年夫婦連背帶抱,帶著兩個孩子走進豫菜張飯館。夥計喊:「你們咋全進來了,趕緊出去!」中年男哀求:「好心人,我們一家四口餓了一天,可憐可憐給口吃的吧!剩飯剩菜都行,不挑。」夥計看著豫菜張。豫菜張擺擺手。夥計說:「我就是個跑堂的,你們別為難我了,去別的館子問問吧。」 四個人剛要走,豫菜張說:「我這確實沒吃的,你們出門左拐往前走,有個山東老酒館,那裡面好吃的多。掌櫃的姓陳,是個大財主,滿身金銀。他有個喜好,就是愛往外送吃喝。你們去了說好聽的把他捧高興了,保證讓你們吃好喝好。」 這對夫婦帶著兩個孩子站在山東老酒館門口,中年男人喊著:「掌櫃的,我們一到好漢街就聽說您的大名了,知道您是個大善人,見不得別人餓肚子。掌櫃的,給我們點吃的吧,我們會記得您的恩情。」陳懷海吩咐給他們四屜肉包子。 男人說:「哎喲我的天啊,這真是碰上活菩薩了,掌櫃的,謝謝您。」 陳懷海說:「不用客氣,也幫不上大忙,管頓飽飯而已。來了就是客,正好還有空桌,你們安心把飯吃完再走吧。亮子,上茶!」 過了一會兒,中年夫婦帶著兩個孩子走進豫菜張飯館。豫菜張問:「吃了嗎?」中年男人說:「吃過了。就是您說的,在山東老酒館。吃的豬肉大蔥包子,管夠,撐到晚上都不用吃了。還得多謝您,給我們指了條明路。」豫菜張冷笑:「不用謝,一回生兩回熟,往後得常去,說不定啥時候賞你們半扇豬吃。」 夜晚,老婆問豫菜張:「我聽說你把幾個要飯的推到山東老酒館去了?你就不怕陳掌櫃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一條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不好。再說那幫人是關東來的,聽說他們在那邊是幹放血買賣的,狠著呢。」豫菜張一驚:「啥叫放血買賣?」 「我也不知道,街坊鄰居都這麼說。我琢磨應該跟殺豬差不多,把豬捆牢實了,照脖子一刀捅進去,血就噴出來了,這不就是放血嗎?」 豫菜張倒吸一口涼氣:「你咋不早說?」他眨眨眼:「我豫菜張也不是軟麵條,不怕!再說陳掌櫃也未必知道是我讓人去他家討飯的。」話雖這麼說,可豫菜張半夜沒睡著,天快亮了,做了個看殺人的噩夢,劊子手一刀下去,死刑犯的頭滾到他腳下,把他嚇醒了,驚出一身冷汗。 豫菜張一上午心神不定,他站在飯館門外,不時朝山東老酒館方向瞧。豫菜張看累了,就走回飯館。安排夥計柱子去外面盯著點,要是看到山東老酒館的陳掌櫃出門了,趕緊說一聲。 陳懷海出來了,正是朝豫菜張飯館方向走。夥計望見陳懷海,他一著急忙說:「陳掌櫃,您留步。」陳懷海站住。夥計跑進飯館告訴掌櫃的,陳掌櫃來了!豫菜張走出飯館。陳懷海問:「張掌櫃,你找我?」豫菜張愣了愣說:「我……我沒找你啊。」陳懷海皺眉:「你家夥計叫我在這等著幹啥?」 豫菜張打馬虎眼:「最近生意忙,夥計是東一頭西一頭,暈頭轉向的,一定是糊塗了。」陳懷海邁步要走,豫菜張問:「陳掌櫃,你那最近生意挺好的?」 陳懷海笑著:「托您的福,挺好的。有空去我那坐坐,街坊鄰里的,得有熱乎氣兒。等倒出空多叫幾個人來,咱們好好喝一口。」 陳懷海走了。豫菜張望著陳懷海的背影發呆。 半夜了,豫菜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老婆說:「你顛來倒去的幹啥,長蝨子了?」豫菜張長歎一口氣:「我今兒個碰上陳掌櫃了,嘮了幾句嗑,他是話裡有話。他說托我的福,這不是反話嗎?他恨我都來不及呢,還能托我的福嗎?他還讓我去他家坐,這是要關門打狗啊!我說還是到我這來吧,他又說要多叫幾個人來,這是要砸我的場子啊!」 老婆說:「那就是陳掌櫃知道你把那家討飯的支到他家去了?我就說這事辦得欠妥當。當家的,陳掌櫃他們不是省油燈,咱們可不能跟他們結怨啊,要不你請他們喝頓酒,把話說開了吧。先別琢磨了,要不就睡不著了,等明天再說吧。」 夜幕籠罩著院落,風聲呼呼作響。外屋傳來聲響。豫菜張睜開眼睛仰起頭,推了推老婆:「你沒聽見動靜嗎?」老婆迷糊道:「哪有動靜啊,睡吧。」 「明明有動靜,我聽得真真的。」 「有動靜也是耗子鬧的,沒啥。」 豫菜張剛一合眼,就被捆在椅子上,嘴被堵住,額頭上全是汗。一把尖刀伸過來,抬起豫菜張的下巴。有人問:「陳掌櫃,咋處置啊?」陳懷海的聲音:「放二斤血,灌根血腸吧!」 豫菜張一個激靈睜開眼,躺在炕上張著嘴喘著氣,腦門上全是汗……豫菜張聽老婆的話,派柱子去請陳掌櫃喝酒,請了三回,回回說忙。他心裡窩火,無故對老婆發脾氣。 老婆激他:「看你那點出息。你請陳掌櫃喝酒,他不來不一定就是人家眼皮兒高,可能真是抽不出空來。你要實在放心不下,就親自去請他。料你也不敢去!」豫菜張瞪眼:「有啥不敢的?我這就去!」 豫菜張站在老酒館門口喊:「陳掌櫃,到我那喝口兒?」陳懷海走出來笑著:「張掌櫃,您是不是找我有事啊?街坊鄰里的,有事直說就行。」 「沒事就不能請您喝頓酒嗎?」 「張掌櫃,我這段日子事太多,忙得腳打腦後勺。等閒下來我請您好好喝頓酒。」 豫菜張追問:「等晚上關店了,咱倆能喝一口兒嗎?」陳懷海反問:「那得等後半夜了,您能行?」 「您說行就行,全聽您的。」 「好,那就今晚吧。」 夜晚,豫菜張在飯館內擺上豐盛的酒菜和陳懷海面對面坐下。 陳懷海問:「張掌櫃,還有幾個人啊?」豫菜張說:「就咱倆。」 「就咱倆咋做這麼多菜?」陳懷海有點奇怪。「不多不多,吃好就行。」豫菜張給陳懷海倒酒。 陳懷海說:「咱自己倒自己的,不必客氣。」豫菜張說:「我是主,您是客,主給客倒酒,應該的。」倆人互相敬酒,都連喝了三盅。 「陳掌櫃,我這鯉魚焙面是一絕,您嘗嘗。」豫菜張給陳懷海夾菜。「我自己夾就行,多謝。」陳懷海吃了一口,「真是一絕啊,太好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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