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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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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陳懷海開門剛從屋裡走出,一支紙箭飛來。陳懷海撿起紙箭展開,看到上面寫著:「果然是關東老客,在下浪跡天涯,頭一回叫人耍了,耍得好,耍得妙,耍得呱呱叫!禮而不往非君子,我得回你點好東西,小心別被嚇死了!」 陳懷海收起紙箭大聲說:「酒館有好酒,來了喝一口!」 陳懷海走到櫃檯前問:「三爺,我昨晚回屋戴帽子了嗎?」三爺撓頭:「好像戴了吧?」 「咱倆回屋喝的酒,我戴沒戴帽子你不記得了?」 「帽子戴在你頭上,你都不記得,我能記得嗎?咱都喝迷糊了。」 「怪事啊,等我回屋再找找,你也幫我留點意。」陳懷海說罷欲走,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說:「不好意思,我兜裡沒錢,想拿帽子換二兩酒,成嗎?」他說著遞過手裡的帽子。陳懷海接過帽子望了一眼:「太行了,二兩酒,還得給您加盤醬牛肉。」 中年男人點頭:「看來人家沒騙我,這都是真的。」陳懷海打量著中年男人:「朋友,你說的那人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男的。」 「多大年歲啊?」 「小孩,也就七八歲吧。」 「那小孩咋說的?」 「他就說撿到個帽子,拿到好漢街的山東老酒館,能換二兩酒,他是小孩,不喝酒,就送我了。」 三爺打了二兩酒,讓亮子帶著中年男人走了。 三爺看著陳懷海小聲說:「就算是他拿的,也沒啥,只是在眼皮底下拿,有點不給面子啊!」 「就不給面兒了,能咋整?」陳懷海一笑,把帽子戴在頭上。 一大早,雷子掃地,亮子擦桌子。三爺打開老酒館的一扇扇窗。老蘑菇和半拉子從後門走進來。 三爺給老蘑菇和半拉子交代好事情後走進櫃檯。一個老頭背手弓腰從外走進來。他走到櫃檯前,從身後拿出一雙鞋放在櫃檯上:「敢問……這雙鞋能換二兩酒嗎?」 三爺愣住了,拿起鞋望著,然後提著這雙鞋跑進陳懷海的房間問:「大哥,你鞋呢?」陳懷海盤腿坐在炕上:「那不在你手裡嗎?」 三爺吃驚:「這……真是你的鞋啊?」陳懷海一笑:「快拿來吧,就這一雙鞋,沒它下不了地。這回換啥吃喝了?」 「還是二兩酒。」 「再給他加盤醬牛肉。」 三爺說:「大哥,你還坐得住啊?人家可進屋走到你身邊,把鞋拿走了!」陳懷海說:「有啥坐不住的,他也就偷了點東西,沒幹別的。」 「他要是動了毒心思……」 「他要有那心思,早就動手了,還偷我鞋幹啥。」 三爺皺眉道:「話是這麼說,可開玩笑也得適可而止,不能沒完沒了啊。」陳懷海說:「先不管他,這兩回的事,咱倆沒說,兄弟們也都摸著風了,開個會吧,都講清楚,一家人,不能瞞著。」 夜晚,客人都走了,關了店門,陳懷海、三爺、老蘑菇、半拉子、雷子和亮子圍坐在桌前開會。陳懷海講了最近發生的兩件事。 老蘑菇說:「大當家,旁的東西丟了咱就當鬧著玩兒,可帽子和鞋都是貼身的東西,偷這些東西就是跟咱爺們兒立棍兒啊!」半拉子說:「老蘑菇說得對,這事不能完!」三爺說:「不能完還想怎麼樣?影兒都摸不著,有勁兒沒地使。」 陳懷海說:「兄弟們,要說這事,也挺有意思的,好玩兒,也講究。為啥說講究呢,那金小手確實有本事,能在我眼皮底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他要想取我的人頭早就下手了。我看他就是閑得慌,逗我玩兒呢。」 半拉子說:「那也不能這麼個逗法啊,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掌櫃的,那金小手要是讓我逮著了,我就給他來個拍黃瓜,小手拍成大手!」 老蘑菇搖頭:「盡說沒邊話,大當家都逮不著他,你能逮著嗎?」 陳懷海說:「兄弟們,我跟你們說這事,一是咱們是一家人,有事不能掖著藏著。再就是給你們提個醒,要是他把玩笑開到你們身上,大家都不要在意,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好了,都睡覺去吧。」 半拉子和老蘑菇躺在炕上,二人鼾聲如雷。 半拉子踹了老蘑菇一腳:「你能不能小點聲,把我都震醒了!」老蘑菇說:「還賴上我了,你上了炕倒頭就睡,那呼嚕打的,能把房蓋掀開!」 半拉子一翻身,驚聲尖叫。一把菜刀立在半拉子臉旁,把他的臉劃出血了。半拉子起身抱拳高聲說:「好漢講究,謝了!」 早上,三爺知道了半拉子夜裡遭遇的事,就小聲對陳懷海說:「大哥,那人肯定是因為昨天半拉子放了狠話,才來了這一手,看來他就在咱身邊晃悠呢。」 陳懷海低聲應道:「晃悠就晃悠唄,要是晃悠累了能進屋喝一口就好了。」 「往後說話都得憋著動靜了。我看那人不從咱兜裡把東西掏出來是不會收手了。咱就這麼忍著,讓著,一退再退,他說不定還得做出啥事來。咱得想辦法逼他收手,得讓他知道咱爺們兒不是省油燈,惹急了也要命!」 「算了吧。」 「大哥,你的火氣哪兒去了?」 「跟他火不起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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