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家有九鳳 | 上頁 下頁 |
|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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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眯起眼,端詳著那盒錄音帶,放進錄音機裡,按下鍵子聽起來。錄音機裡放著她聽不懂的俄語和能分辨出來的笑聲:大笑聲,狂笑聲,淫笑聲。 老太太罵道:「壞了,這老丫頭又搞了個外國對象,准成是,聽動靜又是個老毛子,再過幾天這家裡要辦成蘇聯大使館了。」關了錄音機,咬著牙道,「還得周正!」 八鳳端著一屜小籠包來盡孝了,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麼,問:「媽,又自言自語地說誰呢?來,趁熱吃,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跟誰治氣呢?」 「老九跟你學壞了,也找了個俄羅斯人談對象,我說我得周正!」 「怎麼可能?她還是學生呀。這事要是真的不用你管,我就管了。」 「怎麼你還不信?剛才勾勾著個小臉兒來家,把盤錄音帶摔到炕上就罵。我琢磨著怕是和人家鬧翻了臉,不信你聽聽。」 「那我聽聽。」八鳳說著打開錄音機。聽著聽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取出錄音帶匆匆跑下樓。老太太追了幾步問道:「是不是那麼回事兒?」 八鳳在公司裡給大夥放完錄音帶,問:「大家都聽明白了嗎?」大夥面面相覷,誰也沒聽懂錄音裡說的是什麼。 八鳳說:「謝裡被人監視了。這是一盤監聽的錄音。謝裡他們吃飯講笑話的時間他們也不放過,可見他們用心之細緻、之險惡!」三鳳生了大氣,拍著桌子問:「這是誰幹的?」 樓上九鳳也火了,跺著腳對老太太發脾氣:「媽,怎麼能把五姐的錄音帶交給八姐呢?這下子惹大亂子了!好,你收拾吧,鬧不好又是一場血戰。」老太太情知做錯了事,嘴裡直嘟囔:「你五姐給你這個幹什麼?怎麼不早告訴我?我還尋思你惹事了呢。」 「等著吧,不是願看戲嗎?一會兒大戲就要開演了,您再過把癮吧!」 正說著,大鳳來了。九鳳冷笑道:「怎麼樣?催台的來了。大姐,有什麼事兒?」 「上西屋,我跟你說句話。」 姐妹倆來到西屋,大鳳說:「你八姐叫你下樓問問錄音帶的事。我估摸著這事和你五姐有瓜葛,如果真的是,老妹子,你千萬不要說是你五姐幹的,不能再傷你五姐了。聽見了嗎?」 「我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這就對了。唉,咱家這些糟心事什麼時候是個完啊,真是愁死了。誰家像咱家這樣?」大鳳說著哭了,「有時候想想,就覺得姊妹之間一點意思也沒有了,這心裡幹辣辣地疼。」 九鳳白了她一眼:「你就願操些沒味兒的心!」九鳳下樓過堂。八鳳問:「老九,你說說這盤錄音帶是從哪兒弄來的?誰給你的?」 「我在大街撿的。怎麼了?」 「老九,別這樣。我問你,是不是五姐給你的?事情重大,鬧不好要影響中蘇兩國關係,可不是鬧著玩的。再說偷錄外國人隱私是違法的。你也不小了,應該知道它的嚴重性。你給我說!」 「你唬誰?嚇唬鳥啊?你們還尋思我小呀?我就是不知道,願怎麼地怎麼地!你們為了錢一個個像烏眼兒雞似的,我看了就嫌鬧得慌!」說罷推開攔阻的眾人走出公司,走出院子。 「我抗議!」話音未落,謝裡紅著眼睛,揮舞著雙手沖著公司,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們搞偷聽,你們完全不信任我,我抗議!我要把你們告進法庭!」大夥驚呆了。 謝裡氣咻咻地說,他剛剛在酒店發現了錄音機,錄音機放在餐桌下面,是一個服務員幹的,已經開除了,她交待是老五讓她幹的。謝裡還說自己太傷心了,從遙遠的俄羅斯跑到這裡真誠地幫助你們做生意,可你們給我的是什麼?是一團冷空氣,比西伯利亞的天氣還冷。我要向你們政府控告老五,還要撕毀合同,連一個紙片都不留下! 八鳳安撫他說:「謝裡普霍夫斯科依同志,冷靜點,老五歸老五,但我們還是要和你真誠合作的,我們已經簽訂了協議,正準備打款,你不要葫蘆覺茄子。你坐下來,我們慢慢談。」 謝裡火氣沒減,說,還要慢慢談?不,我已經沒有耐心了。你們幹什麼都要慢慢地,這兩個月我已經飛來飛去多少趟了?可你們還不打款。我馬上訂機票,今天就飛走,找別的夥伴。我的簽證只有三天時間了,我這回一走就永遠不回來了!說罷,提起皮箱就要走。八鳳和三鳳、胖五等人慌忙拉住謝裡。 謝裡掙扎著喊:「你們要綁架嗎?」八鳳在屋裡踱著步子,手一揮說道:「謝裡,你不要走。大姐把我們的款和那三家公司的款,再加上所有的集資款,按照謝裡指定的賬號發出去。」 大鳳驚訝地看著八鳳,以為自己聽錯了。八鳳吼道:「看我幹什麼?發出去!」 「現在就發?」 八鳳厲聲喝道:「人都要走了,還等什麼?發發發!」 月兒彎彎掛樹梢。二樓堂屋,老太太盛好一碗麵條,澆上鹵,端著要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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