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家有九鳳 | 上頁 下頁 |
|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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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是老八回來了,母親叫她回去,五鳳躊躇了,說不想去。大鳳說咱媽讓我叫你,怎麼能不來?老八好幾年了才回家一趟,你不來好看嗎?叫老八怎麼想?還惦著那件事是不是?人家老八說了,都過去了,歡迎五姐回家。人家都不記仇,你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五鳳說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是不知道,隨著這兩年形勢的發展,我這樣的人有點吃不開了,大家都富起來了,有誰還能瞧得起我?我都覺著自己落伍了,幹什麼事兒都不那麼硬氣了。大鳳說你都說了些什麼,不管怎麼樣咱還是親姊熱妹,誰敢欺侮你我和咱媽決不讓。快來吧,我在門口等你,不見不散。聽大姐這麼說,五鳳抓起衣服走了。 這時候,在老太太家,八鳳從旅行箱裡拿出一份份禮物,喊著姐妹們的名字分發,有衣裳、電子錶、小電器。三鳳擎著一掛表說:「媽呀,這叫什麼表怪好看的。」 八鳳說:「這叫電子錶,不用上弦也能跑個一年兩年的,從香港那邊過來的,我就是搗騰這個發了點財。過去坐飛機不讓帶,抓著就沒收,現在一人讓帶四塊了。人人有份兒,在這呢。」說著掀開自己的外衣,身上捆著兩串電子錶。 三鳳驚呼:「哎呀,你看老八鬼的!」老太太哈哈笑道:「你個八猴子,沒有鬼過你的,天生一副豹子膽兒!」 八鳳又拿出一條小牛仔褲,擎著說:「這是給咱小老爺們兒的,他是咱聽雨樓的希望,我可不敢得罪啊。我都聽說了,咱媽把他慣得可不輕。」老太太剜了她一眼道:「沒有你不知道的事兒,就是耳朵長。」 誰也沒注意,這時候,九鳳坐在角落裡在畫夾上給八鳳畫肖像。 大鳳在大門口迎來五鳳。五鳳猶豫了,抓住門框又不想進門了,說:「大姐,我還是不進去吧,別酒桌上大家都鬧得不愉快,我有自知之明。」「五姐,進來吧!」樓上有人喊。五鳳抬頭一看,見八鳳站在二樓回廊上沖她招著手笑。 眼淚一下子湧出五鳳的眼眶,到底是親姊熱妹,打死一窩爛死一塊。 五鳳出席聚會,老太太心裡高興,舉起酒杯說:「除了老二在廣東老七出差沒回來,咱家這回又差不多齊整了。幾年前咱聚過齊,那是迎接老七從北大荒回來,現在咱又迎老八從廣東回來。一晃多少年了?這生活越過好了,日子就越覺得快。你們都旺興我高興,你們回來一個,我就覺著年輕了不少。來,都把這杯酒給我幹了再慢慢說話。」舉起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問黑虎,「我說爺們兒,開始吧,時候不早了。」 黑虎正在玩八鳳帶給他的玩具,頭都沒抬起來。老太太擎著杯不動,說:「別光顧玩啊,說句話,開始吧?」黑虎還是不說話。 大鳳看不慣了,說:「媽,別那麼多講究了,喝吧,他懂什麼啊?」老太太白了大鳳一眼:「就你懂?哪那麼多話!」 黑虎玩夠了,伸手拿過一盅酒在桌子上蹾了蹾,說:「喝吧,別客氣。」還真有點兒爺們兒派頭。一屋子人哈哈大笑。老太太摸著黑虎的頭對大夥說:「怎麼樣?咱小老爺們兒知情達理,不到時候不說話,說出句話來嚴絲合縫,不帶掉板的,可別小瞧他。」 一家人舉杯幹了酒。老太太放下酒盅,不停地吸著鼻子問:「誰的腳這麼臭?老六,不是你那雙汗腳昨晚沒洗吧?」大夥笑了。 「媽,您真能糟踐人。」 「要不就是老三,我聞著像,打小就是這股味兒,現在也沒變。」 「媽,我的腳什麼味兒?」 「就這股味兒,辣耗耗的嗆鼻子,像下水道拱出來的味兒。」 眾姐妹哈哈大笑。八鳳一拍腦門子,說:」哎呀,我忘了,是榴蓮的臭味兒。」說著從包裡拿出兩個榴蓮放到桌上,「大夥兒看看,這就是南方的臭榴蓮,聞起來臭,吃起來可甜呢,營養成分高,是水果之王。來來來,大夥都嘗嘗。」 榴蓮的臭味彌滿屋子,大夥捂著鼻子揮手嚷:「拿下去,拿下去。」大鳳把榴蓮拿到屋外。 老太太看了五鳳一眼說:「老五你不說幾句?從來都是我敲開場鑼鼓你做重要指示。說兩句。」五鳳一笑,道:「媽,我不講了,都什麼年代了,還興那一套?還是聽聽老八講講廣東那邊的新鮮事兒,這才是真的。」 老太太動員說:「講兩句,你不講話不熱鬧,你要不講我還覺著少點什麼。閨女多了,要是講話都順絲兒就沒有什麼意思了。」五鳳笑著擺擺手,躲到大鳳背後。 八鳳斟滿一杯酒站起來說:「五姐,我敬你一杯,咱倆幹了。」五鳳一愣,慌忙站出來端起酒杯,說:「老八,我早想跟你說句話,五姐對不住你!」 八鳳笑道:「姐,說哪兒去了。當年你也是為了我好,我小,不懂事兒,長大後就慢慢懂了。五姐,要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老妹子在這裡向你賠禮了。」說完一飲而盡。五鳳含著淚陪八鳳喝了。 老太太拍著巴掌說:「好好好,我就願聽這樣的話。你們看看,多少年的恩怨,一杯酒就解了,嘎嘎一笑就過去了。怎麼說得來?哦,相逢一笑泯恩仇,來,給我再斟上一杯,今兒個我高興,要喝個痛快。」 大鳳正要斟酒,樓下響起一陣哇啦哇啦的說話聲。老太太一愣:「這麼晚了誰在院裡大聲說話?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呢?」八鳳道:「哎呀,我忘了。」說罷站起來往外跑,「我下去一趟,給你們介紹個人。」 過不一會兒八鳳領著一個鬍鬚頭髮都很長的外國人進屋來。滿屋子人一愣。八鳳說:「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 老太太一驚,磕巴著問:「你,你說什麼?」八鳳說:「我的男朋友。我們在廣東相處一年多了,他叫謝裡普霍夫斯科依,俄羅斯人,俄羅斯遠東貿易總公司的老總,我的生意夥伴兒。喂,「沖那個老外道,「謝裡普霍夫斯科依,我們姊妹相聚把你忘在酒店裡了。」 謝裡嗚裡哇啦地說了一大堆誰也聽不懂的話。八鳳用俄語對謝裡說:「哦,你忘了帶禮物?沒關係,你有一顆心就行了,哦,鮮紅鮮紅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媽。」 謝開張開臂膀要擁抱老太太。老太太厲聲喝道:「滾一邊子去,我不認識你!」謝裡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八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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