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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〇


  尚鐵龍在辦公室一邊看圖紙一邊抽煙。楊壽山走進辦公室不請自坐,也抽出一支煙吸著。二人默默地坐著,誰也不說話。

  還是楊壽山憋不住了,先開口了:「麥草真的結婚了?我琢磨了一宿,覺得不可能。」尚鐵龍低頭看著圖紙:「可不可能,你問我幹什麼?」楊壽山說:「本來我就不相信,想打個電話問問,到郵局正想打,看見你在打電話,估計是和麥草通話,就沒打擾你。」

  尚鐵龍抬起頭:「我是打了,給麥草打的,還和老田還說了幾句話。」「你們說些什麼?」「還能說什麼?祝賀唄。這個老田,說是當過教師。」「沒看出來,嘴巴笨得像棉褲腰。」

  尚鐵龍說:「只要麥草喜歡就行。麥草總算有個家了,咱得為她高興。你我都要往前走,咱都成個家吧。」「這件事,慢慢說吧。」楊壽山站起來走了。

  尚鐵龍下班剛到大門口,那個辦登記的迎面走來,遞過一個本子:「老尚,你求我辦的事辦妥了,這是尚金虎和楊門兒的結婚登記證,我這麼做明明是犯錯誤,別出去亂說。」

  尚鐵龍接過本子連連道謝。他跑到楊壽山家,舉著登記本喊:「老楊,你看,這是什麼!」楊壽山看了一眼,笑著說:「辦下來了?還有那個民警呢?出證明了?」尚鐵龍說:「也寫了證明,金虎和門兒有救了!」楊壽山說:「那就趕緊點兒吧,早點把他們撈出來。」

  尚鐵龍怪笑著:「你當時不是說,我要是把孩子的事辦成了,你叫我一聲爹嗎?叫啊!」「一句玩笑,你還當真了?」「當然當真,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數,叫啊。」「真的讓我叫?」「不和你開玩笑。」「你也不怕折了壽?」「不怕。」

  楊壽山質問:「我要是叫了,金虎怎麼叫我?那不差輩了嗎?」尚鐵龍堅持:「我不管那些,你今天不叫,我就不走了。」

  楊壽山憋了半天,念拼音:「DIE。」尚鐵龍笑:「德咿耶?怎麼叫的?」「我這是拼音,你連起來念。」尚鐵龍快讀:「爹!」楊壽山笑著高聲答應:「哎,這就對了。」

  尚鐵龍發現上當:「占我的便宜,不行,你得清清亮亮地叫一聲。」楊壽山說:「好吧,爹……」尚鐵龍高興地答應:「哎!」楊壽山緊接上:「……個屁!」尚鐵龍哈哈大笑:「你呀,從來不吃虧。好了,明天咱們就去法院,把孩子撈出來。」

  尚鐵龍和楊壽山把有關材料送到法院,法院決定重審尚金虎和楊門兒的案子。勞教農場把兩人押回,然後在法庭上重審。重審的結果是:尚金虎、楊門兒當庭無罪釋放。

  晚上,兩家四口人在尚鐵龍家喝酒吃飯。尚鐵龍和楊壽山都有點兒喝高了,嘻嘻笑著,不斷讓自己的孩子多吃點。

  金虎說:「爹,我想看看我媽去。」「好啊,你媽成家了,你們一起去,這些年她一直念叨你倆。」楊壽山說:「你們結婚證辦下來了,趕緊成家吧。」尚鐵龍說:「你楊叔說的對,結婚證都在這兒了,這回咱要明媒正娶,鬧出點兒動靜來,讓大夥知道這是個冤案!」

  SH特鋼經過測試,仍然不合格,軍方代表和專家以及公司領導又在召開會議,研究對策,尚鐵龍和楊壽山也參加了。

  軍方首長說:「同志們,我可以告訴大家,黨中央和毛主席日夜惦記著這塊鋼,我相信鞍鋼不會讓我們失望,不會讓黨中央和毛主席失望!再加把勁兒吧……」

  何經理說:「尚鐵龍,楊壽山,你們兩人聽著,SH特鋼能不能試驗成功,關鍵就看你們倆的了。黨委會決定,為了啃下這塊硬骨頭,你們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要資金給資金,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生產出SH特鋼,你們倆咬緊牙關給我挑起這副擔子來,有沒有決心?」

  尚鐵龍說:「請軍代表轉告上級領導,我尚鐵龍就是拼了命也要完成這項使命!」楊壽山說:「我感到沉重的壓力,但我們會把壓力變成動力,不會讓毛主席和黨中央失望!」何經理說:「好,這才是鞍鋼人的風格,我們靜等著你們的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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