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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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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鳳哭著:「他為了向我求婚,做出這樣的蠢事來,我對不起他。」尚鐵龍趕緊加底火:「金鳳,世界上還有這樣癡情的男人,我頭一次看到,你還能狠下心不答應他嗎?」 趙金鳳急得跺腳:「我答應了,再不答應就要出人命了!宋大夫,德久的胳膊要緊嗎?」宋大夫歎息著:「這支胳膊算是廢了,粉碎性骨折,不截肢就算萬幸。我先簡單處置一下,明天送醫院。」 金虎為了攢錢給小門兒買皮鞋,有空就在路陡坡下幫人往上推車。他還背著麻袋,在街上撿廢鐵,撿瓶子,到廢品收購站去賣。他還在貨車站幫人卸煤。 金虎和小門兒背著書包又在橋頭見面了。金虎從紙盒子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女式皮鞋展現在她面前。小門兒高興得哭了。金虎幫小門兒穿上,又幫她系上鞋帶。金虎得意地欣賞著:「門兒,你真漂亮!」 小門兒給金虎脖子上圍了一條漂亮的圍脖兒,她告訴金虎,這是她省下的零錢買毛線織的。怕被媽發現,媽不在家的時候她就織,晚上在被窩裡織,閉著眼睛都能織。 金虎誇著:「你真行,將來准是個巧媳婦!」小門兒笑:「去你的!哎,金虎哥,我穿上皮鞋,你圍上圍脖兒,咱倆在大街上走一走,你敢嗎?」金虎像個小男子漢:「你敢我還能不?走!壓馬路去!」 天已經黑透了,路上行人很少,兩個小人兒手拉手,幸福地走在大街上,斜肩背著的大書包一走一擺地拍打著倆人的屁股。 小門兒回到家裡,麥草問她放學以後到哪兒去了,這麼晚才回來。她說是一個同學病了,去幫她補習功課。她把皮鞋藏到櫃子後面,被麥草發現,問她是哪兒來的,小門兒不吭氣。麥草問了兩遍,她還是不回答。麥草氣得打了小門兒,然而,小門兒就是不說話。 金虎回到家,戴著花圍脖兒在鏡子前臭美。他見爹回來了,慌忙往櫃子裡藏花圍脖。尚鐵龍發現了,問他是從哪兒來的,金虎也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尚鐵龍抱住金虎的頭按到褲襠裡,扒下褲子一頓暴打。金虎殺豬般嚎叫:「救命啊,尚鐵龍殺人了!」 正在和小門兒慪氣的麥草聽到金虎的呼喊聲,急忙沖進尚鐵龍家,趕忙護住兒子:「你要打死他呀!打孩子不要緊,你得說出個為什麼!」尚鐵龍往椅子上一坐:「你讓他自己說!」金虎一扭脖子:「就是為了一條圍脖兒。」 麥草忙問:「你哪來的圍脖兒?」金虎不吭氣了。麥草再追問,他還是不說。麥草這才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你先消消火,出來,我對你說件事。」 二人來到走廊,麥草對尚鐵龍講,門兒拿回一雙拉帶兒皮鞋,就是不說從哪兒來的,氣得打了她。麥草猜想,皮鞋和圍脖兒,說不定是倆孩子互相送的禮物。正說著,楊壽山推著自行車進了大院,尚鐵龍一招手:「你正好回來,咱三個人到我屋裡開個會吧。」 金虎早偷偷溜走了,三個大人在尚鐵龍家分析事態。尚鐵龍發言:「這兩個小東西,肯定是在搞對象!」麥草拍著大腿:「我的天,他們才多大點歲數,這不是把老天爺都不敢想的事都做出來了嗎?」楊壽山倒是冷靜:「兩個孩子也不算小了,如果不耽誤學習,咱們給他倆講清道理,長大了再說也不遲。我不贊成對他倆採取過火行動。」麥草著急道:「你們這兩個快說咋辦啊!」楊壽山發言:「這事是得注意了。」尚鐵龍接上:「是得看緊點!」 放學了,金虎背著書包在學校門口徘徊。小門兒走出校門,和同學們說笑著。 一個同學一指:「門兒,看啊,你男人在門口等著你呢!」小門兒生氣地和他吵著。金虎過來一問,就扔下書包和人家打起來。 正巧老師走出校門,喝斥開他們,又把金虎和小門兒叫到辦公室。 老師說:「不要怪同學們議論,你們倆的關係是有些不正常。」金虎反問:「我們放學一起走就不正常了?我們住在一個大院,我媽嫁給她爸,我媽是她媽,她爸當然也是我爸了,我們不在一起走就怪了!」小門兒趕快接腔:「我們經常在一起吃飯,和一家人沒有什麼區別,經常在一起不好嗎?」 金虎振振有詞:「你是不是聽說我爹和他爸鬧意見,覺得我們也應該鬧意見?這叫挑撥離間!」老師很生氣:「你們這是豬八戒倒打一耙!老師沒有證據是不會亂說的!」說著把一封信拍到桌子上,「這是什麼?今天晚上我就到你們兩家家訪,讓你們的爹媽看著辦!」兩個孩子傻了。 金虎和小門兒同時從老師辦公室出來,兩人不再一起走了。出校門時,一前後拉開了距離。可是,剛離開學校不遠,兩人又走到一塊兒,共同來到小河邊。 金虎撓著頭:「包子露餡兒了,我給你寫的信落到老師手裡,咱倆商量要辦個婚禮的事都在信裡寫了,老師一家訪,咱得倒霉!」小門兒有主意:「沒事,你的那封信裡就說18號是個幸福的日子,一切按計劃進行,沒說別的。只要咱倆不招供,他們猜不到咱倆要幹什麼。」 老師真的來家訪了,他把楊壽山也請到尚鐵龍家,和兩位家長談尚金虎和楊小門的問題。老師最後說:「兩位家長同志,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他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這是他們寫的信,雖然寫得含糊,算不算是情書你們自己看了會明白,這是在他們的課桌裡找到的,你們看著辦吧。」 老師和楊壽山走後,尚鐵龍喝著酒教訓金虎:「這封信是怎麼回事?」金虎裝迷糊:「沒事啊。」「信上寫著,18號是個幸福的日子,一切按計劃進行,是什麼意思?」「沒別的意思。」 尚鐵龍火了:「我打了一輩子仗,繳獲敵人無數槍炮,暗號我也能破譯出來,說,到底是什麼意思!」金虎很堅定:「我不是國民黨,你別逼我!」 尚鐵龍又往歪處扯:「小子有種!我給你講道理,你還小,不能和小門兒這樣一起鬼混。你就是夠合法年齡,我也不同意這門親事,你就死了這份心吧。他楊壽山算個什麼東西,我一輩子瞧不上他!」金虎走進廚房,拿出一把斧子:「爹,別的不用說,你剁了我吧!」 尚鐵龍搖頭:「嘿,小子,換武器了!」 麥草和小門兒談話:「門兒,你對媽媽說實話,是不是和金虎談對象了?」小門兒翻白眼:「你這麼理解我也沒有辦法。」 麥草問:「這麼說,你們就拆不散了?」小門兒奶聲硬氣:「你們可以試試。」麥草無奈:「你大了,我是說不動你了,還是你爸和你說吧。」說著來到小倉房。 麥草愁著:「壽山,你是她親爹,這可怎麼整?」楊壽山不溫不火:「這事得用文火慢慢煨著。我看,這團火誰也滅不了,對他倆千萬不要採取過激行動。這事你千萬不能聽尚鐵龍的,他這個人從來都是自以為是,其實很愚蠢!」 麥草問:「那就不管了?」楊壽山噴出一口煙:「不是不管,管要管出道理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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