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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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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已經是春天了,工廠各車間都在爭取新的一年有個新氣象,尚鐵龍忙得整天不離車間。 下班了,尚鐵龍推著自行車走出大門,鈴木加代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抓住車座,舉起手裡的圖紙:「我有個平爐改造的建議,你感興趣嗎?」尚鐵龍驚喜地停下:「真的?說給我聽聽!」鈴木加代拿把起來:「算了,還是明天到廠裡說吧。」「行了,你就說吧。」「那也不能在道上說呀,你先回去吧。」 尚鐵龍指著自行車:「上來吧,我載著你。」鈴木加代故意:「那樣好嗎?一個男的一個女的,讓別人看見……」尚鐵龍急了:「哪裡有那麼多鹹的淡的,別囉嗦了。」鈴木加代輕盈地跳上自行車,緊緊摟住尚鐵龍的腰,幸福地閉上眼睛。 尚鐵龍在鈴木加代家認真地看著幾卷圖紙,嘴裡嘖嘖稱讚。鈴木加代告訴尚鐵龍,如果按她的研究進行試驗,成功的話,每爐鋼的熔煉時間能縮短一小時,還可延長爐子的壽命。 尚鐵龍高興得一拍桌子:「太好了!想不到你對平爐改造研究得這麼深,我以前小看你了!」鈴木加代望著尚鐵龍:「謝謝你的誇獎,可是我對你更有心,為什麼得不到贊許呢?」尚鐵龍板起臉來:「加代,這是兩回事,那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 鈴木加代冷冷地望著尚鐵龍不吭聲。尚鐵龍催著:「你給我繼續講下去!講平爐改造!」「我不講了!」「你必須給我講下去。」「你沒有資格叫我繼續講下去。」尚鐵龍皺眉頭:「看來你還挺難辦!」鈴木加代反擊:「我看你更難辦!」兩個人不說話,就那麼僵持著。 鈴木加代到麥草家訴苦:「嫂子,我對他的殷勤獻得太多了,可他還是對我冷冰冰的,現在該怎麼辦呀?」麥草拍著腦袋:「我會有辦法的。不過這件事,你一定得給我沉住氣……哎,要不這樣……」對鈴木加代一陣耳語。 鈴木加代睜大眼睛:「啊!那可以嗎?太不好意思了,我做不出來!」麥草嚴肅地:「那你想不想和他結婚了?」「做夢都想。」「那就照我說的辦,現在就辦!」 鈴木加代在家請客了,請的是麥草和尚鐵龍。 鈴木加代端上幾碟日本小菜,打開罐頭,斟酒,嘴裡叨咕:「尚廠長,嫂子,謝謝你們給我面子,今晚請你們來吃飯,是為了表達我對你們的謝意。過年那幾天,我的胃病發作,你們送我去醫院,給我包餃子,送飯,今天借這個機會,敬你們二位一杯!」一仰脖兒喝了杯中酒。麥草一拽:「鐵龍,人家加代都幹了,你也幹了吧。」尚鐵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麥草勸酒:「鐵龍,你一個爺們兒不能和娘們兒一樣,人家一杯,你應當三杯才合理。」鈴木加代點頭:「尚廠長,如果你對我平常的工作還感到滿意的話,就連幹三杯,要是不滿意就算了。」尚鐵龍笑著:「當然滿意,我對你的工作沒挑的,我幹。」說著連幹三杯酒。 麥草和鈴木加代對尚鐵龍左勸右勸,而她倆卻悄悄地把自己杯子裡的酒換成了水。麥草又舉起杯:「鐵龍,來,再幹一杯!」尚鐵龍的舌頭不好使喚了,一個勁兒地笑著:「今天你們倆是怎麼回事兒,怎麼一個比一個能喝?我不行了,我要走了。」 麥草拉住尚鐵龍:「你哪有不行的時候,當年武松景陽岡一口氣喝十八碗酒,還能打虎,你才喝幾杯呀,咋會不行了?來,再喝幾杯才是英雄好漢。」尚鐵龍使勁擺著手:「不不不,不能相提並論。那武二郎英雄歸英雄,也有犯錯誤的時候,那一回喝多了,在十字坡被孫二娘背到案板上,差點被剁吧剁吧,包了人肉包子。怎麼著,你們倆也想把我剁吧剁吧,包人肉包子呀?小樣的,我就是再喝十碗也不會醉,說不定我把你倆一塊包了。」鈴木加代和麥草笑了起來。尚鐵龍嘟囔著:「你倆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麥草小聲對鈴木加代說:「看,差不多了。」鈴木加代問:「能行嗎?」麥草一指:「沒看著嗎,舌頭大了,眼也直了,酒嗝一個跟一個。」鈴木加代心中沒底:「那怎麼辦?」麥草一推加代:「趕緊下手!」鈴木加代遲疑著:「我有點怕。」趴在桌子上的尚鐵龍一拍桌子:「怕什麼怕?我尚鐵龍怕過誰?再來一碗!」 尚鐵龍自己倒滿三杯酒,大聲喊:「來,幹!」鈴木加代和麥草還是用水應酬著。尚鐵龍搖搖晃晃又趴在桌子上。 鈴木加代望著麥草。麥草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廚房裡。麥草小聲說:「這下子差不多了,我走了,你趕緊辦吧。」鈴木加代扯著麥草的袖子:「你可不能走,我現在心裡慌得要命!」 麥草正色道:「你倆的事該我什麼事,我告訴你,過了這個村可沒有這個店了!」鈴木加代愁苦著:「可我心裡還是害怕。」麥草火了:「你說你這個人,讓我幹的是你,輪到真的要幹了,不敢幹的也是你。你是個什麼玩意兒,從有這個念想到今天晚上,容易嗎?馬上要成功了,你又怕這怕那的。這事我不管了,你看著掂量吧。」麥草說完,朝外走去。 早晨,尚鐵龍在鈴木加代家一覺醒來,揉了揉眼睛,看到天棚上有一支彩色的紙鶴在輕輕飄動,傳來陣陣風鈴聲。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到身旁一對潔白的枕頭上,上面有女人用的彩色髮卡。他一下子坐起來,他呆呆地努力回想著。 尚鐵龍大叫一聲:「壞了!」翻身起床,卻發現自己光著膀子。他趕緊穿上衣服,從裡屋走到外屋,見鈴木加代坐在那裡含笑看著他。尚鐵龍慌張地問:「加代,這是怎麼回事?」鈴木加代含笑不語,面露羞澀。 尚鐵龍慌慌張張跑出去。麥草站在家門口,觀察著這一切。尚鐵龍走來問麥草:「這是怎麼了?昨晚我怎麼睡在加代家裡了?」麥草笑得很神秘:「怎麼回事你自己不知道?還問我幹什麼?別說了,就是那麼回事了。」 尚鐵龍懵懂地問:「哪麼回事?」麥草說:「那麼回事!你自己做的真都忘了?你真的醉得什麼事都記不得了?我以為你是鐵打的金剛,屁!沒想到……嘻嘻。」 尚鐵龍冷笑著:「哼,你別來詐我,我什麼事也沒做!」「那好呀,說不準過個把月你就不這麼說了。我給加代算了,她不在安全期,到時候,哼,保不准會有反應!」 尚鐵龍不明白:「什麼反應?」「就是常說的,害娃娃呀!」 尚鐵龍一跺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麥草乜斜著眼:「可不可能,你我說了都不算,說不定,一晃眼一個胖小子就從加代屋裡蹦蹦噠噠跑出來了,看見你就張著手叫爸爸,誰知道他說中國話還是日本話?尚鐵龍,你丟不丟死人了!」尚鐵龍有些發蒙了。麥草順水推舟:「也沒什麼了不起,不過是撒了種,出了苗。我看你倆既然這樣,就趁機會成個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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