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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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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當過偵察兵的尚鐵龍這會兒又當偵察兵了。尚鐵龍尾隨藍大褂,來到一個倉庫門前。藍大褂推門進去,尚鐵龍尾隨進了倉庫,他看見倉庫裡堆滿了包裝精美的花生糌。楊壽山正和一群工人忙著把收來的花生糌進行再加工,包裝。 尚鐵龍問:「楊壽山,你這是搞的什麼名堂?」楊壽山故作愁眉苦臉狀:「唉,叫你逼得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不得不出此下策。你的花生糌是我收來的,我買了批包裝盒,簡單做一下加工,轉手就賺你雙倍的錢,謝謝你的貨源啊。」 尚鐵龍怒斥:「你這是奸商行為!」楊壽山笑著:「你可別亂扣帽子,我腦瓜殼小,頂不起大帽子!」「你這叫不勞而獲!」楊壽山振振有辭:「我們是靠智力賺錢,賺得合情合理!我們有什麼錯?你爺爺當年是做花生糌的,我爺爺當年是煙臺貿易貨棧的,說不定當年我爺爺的貨棧就收購過你爺爺的貨。咱們都是繼承祖業,你心裡有什麼不平衡的?」 尚鐵龍心裡想,你楊壽山老是告我的狀,這次我也告你一狀!但是,他打錯了如意算盤,何經理把他和楊壽山叫到辦公室,一勺子燴了。經理滿臉怒氣地訓斥兩人:「你們不煉鋼、軋鋼,做起花生糌買賣來了,給不給鞍鋼丟臉?你們誰也沒有理!立馬給我收起攤子別幹了!」 這兩人出了經理辦公室,還邊走邊繼續爭吵。到廁所裡,二人撒著尿還鬥嘴。楊壽山講理論:「世界上有三種人可恨,損人利己,損人不利己,損人又損己。你是最後一種,損人又損己,不但可恨,而且愚蠢。」尚鐵龍反唇相譏:「世界上有三種人可笑,鷹嘴鴨子爪,鴨子嘴鷹爪,鴨子嘴鴨子爪。你是最後一種,可笑又可悲。」 隆重的飛機捐獻儀式在公司俱樂部舉行。尚鐵龍和楊壽山都戴著大紅花走進會場,挨排坐下。何經理激動地講話:「同志們,我高興地告訴大家,我們鞍鋼公司捐獻的六架飛機已經赴朝參戰了,前方將士向我們表示了最大的敬意。值得表揚的是,尚鐵龍和楊壽山的分廠各捐獻一架飛機,這件事在全國都轟動了!另外,咱們鞍鋼赴朝參戰的300名工人組成的汽車運輸隊,在朝鮮戰場屢建奇功,被稱為『打不斷,炸不爛』的鋼鐵運輸隊,威震朝鮮半島,這也是咱們鞍鋼的光榮……」全場群眾歡呼起來。 尚鉄龍和楊壽山互相怪異地看著。楊壽山故意解開衣扣,亮出尚鐵龍賣掉的軍功章。尚鐵龍從懷裡掏出一杆煙袋,煙杆上鑲著楊壽山祖傳的翡翠煙嘴兒。兩人都吃驚了! 夜晚,楊壽山上樓走進尚鐵龍家,拿出軍功章:「老尚,這件東西在我手裡也沒有用,我那個煙嘴兒也不值幾個錢,咱們還是交換過來吧。」尚鐵龍故意拿捏:「我那東西也就是一塊銅疙瘩,我還有幾個。你這煙嘴兒嘛,聽說是李鴻章用過的,不換。」 楊壽山商量著:「這是你的榮譽,你把榮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還是交換吧。」尚鐵龍越發拿架子:「還是你的煙袋嘴好,用它抽煙,抽一口,要多舒服有多舒服,真是件寶貝。」說著,把煙袋鍋裡裝上煙末吸著,「味道太好了,你來口?我這可是正宗的亞布力。 出國學習培訓班正式開課,謝廖沙告訴學員們,到蘇聯以後,老師都是用俄語講課,不懂俄語根本聽不了課,所以必須努力學習俄語,俄語不及格的,一律不能到蘇聯學習。 楊壽山站起來講俄語:「謝廖沙同志,我們明白自己的使命,我們會努力學習的。」大家都很敬佩。謝廖沙讓楊壽山把剛才的話用漢語說一遍。謝廖沙很高興:「楊廠長利用業餘時間跟我學習俄語,現在他俄語講得多麼精彩!你們要向他學習!」尚鐵龍心裡十分憋氣。 下雪了,紛紛揚揚的大雪覆蓋了道路,培訓班的學員們踏著積雪到教室裡上課。 謝廖沙帶領學員用俄語朗讀短句,讀了幾遍,他問誰能把剛才的短句複述一遍。楊壽山舉手後,大聲流利地複述了。謝廖沙問:「好。還在自學嗎?」楊壽山答:「正在看老師借給我的俄文版《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謝廖沙讓尚鐵龍複述,尚鐵龍欠欠屁股:「謝老師,請原諒,我說不好。」 謝廖沙要考考昨天教的單詞,大家拿出紙筆聽寫。尚鐵龍幹咂煙嘴兒,沒寫出幾個俄語字母。聽寫完畢,大夥紛紛交卷走出教室。尚鐵龍走到講臺交卷,謝廖沙看著卷子,嚴肅地說:「尚鐵龍同志,你的語言過不了關,是去不了蘇聯的。」「這怨我嗎?你們的話太難學了。」 第二天下班後,尚鐵龍請謝廖沙到小飯店喝酒,他笑道:「今天請你喝酒,就是想打聽學習俄語的訣竅。」謝廖沙嚴肅地說:「在學習上來不得半點虛假,對不起,沒有訣竅。」尚鐵龍搖頭:「萬事都有訣竅。當年我攻一個碉堡,都說沒有辦法,我把辣椒面兒放到炸藥包裡,塞進敵人的碉堡,砰的一聲炸開,碉堡裡的敵人全被我熏出來了,這就是訣竅。」 謝廖沙再強調:「學語言是不可能有訣竅的,要靠死記硬背,下真功夫。」尚鐵龍還是不信:「保守了不是?你肯定有訣竅,要不然楊壽山跟你學了幾天,怎麼就成了俄羅斯通?你肯定把訣竅教給他了。」謝廖沙無奈:「哎,楊壽山的俄語學得很好,你可以請教他。」 尚鐵龍一臉不屑:「他呀?是被我的辣椒面兒熏出來的!」謝廖沙喝下最後一杯酒:「你要是考試不及格,去不了蘇聯,還是向人家請教吧!」 尚鐵龍在廚房一邊做晚飯,一邊學俄語,嘴裡念一句,看一下本子,心情十分煩躁。金虎嘻嘻笑著:「爹,你不行,我爸那蘇聯話說的,哇啦哇啦的,可溜了。你就請教請教我爸唄,別放不下架子,別嫌丟人。」 尚鐵龍火了:「我是你爹,你有了爹就不能有爸,再說了,你怎麼叫他叫的那麼親?你要是嘴裡再蹦出這個字,我非捏出你屎來不可!」金虎一斜眼:「我過去不都這麼叫的嗎?」 尚鐵龍蠻橫地:「從今後就不行!別看他今天張羅的歡,明天我給他拉清單,非和他較較勁不可!」金虎擠眉弄眼:「我看你有點窮凶極惡了!」尚鐵龍舉起巴掌要打,金虎跑得比兔子還快。 金虎倒是自在,跑到楊壽山這裡吃喝上了。麥草看著楊壽山:「鐵龍學習吃力,你就幫幫他吧。」「我不能覥著臉到他家去吧?他得下樓來請我。」麥草只好說:「那好吧,我去過個話兒。唉,我成了你們倆的磨芯子了!」說罷出門上樓。 麥草進了尚鐵龍家,開門見山:「鐵龍,我知道你心裡煩,可你下過壽山那樣的工夫嗎?他腦子不比你快,可人家說了,笨鳥先飛。蘇聯人一進廠,人家就早早動手學了。」尚鐵龍感歎著:「嘁!我也就是下手晚了,要是早下手,輪不到他出風頭!」 麥草趁熱打鐵:「人家現在跑到頭裡去了,你就得脫了鞋攆上去,我跟他說好了,他願意教你。」「沒提條件?」「沒有,就是讓你下樓請一下,這有啥?」 尚鐵龍不願意了:「想要我三顧茅廬,他當諸葛亮?」麥草來個順毛捋:「他要是諸葛亮,你是劉備呀,到頭來還不是諸葛亮聽劉備領導?委屈一陣子,風光一輩子!」尚鐵龍不識哄:「跟他,我一陣子也不能委屈,讓我去請他,沒門!」 麥草氣得罵起來:「尚鐵龍,你這不知好賴的東西,一口咬住驢屎蛋子不放,八根麻花都不換,你缺心眼兒呀?楊壽山也不是個東西,會哇啦兩句老毛子話,這就牛氣烘烘了,擺什麼大架子?驢呀馬呀架子大值錢,人架子大了狗屁不是!你說你們倆,一個是驢糞蛋兒,一個是馬糞蛋兒,怎麼就是捏不到一塊兒去?氣死我了,我還不管了呢!」氣哼哼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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