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二八 |
|
|
|
趙海山大喊:貨在我這,沒他事!頭頭說:知道在你那兒,這差不了!管水喊:放開他,把貨都給你們!頭頭根本不理會管水,對下屬一使眼色。下屬把綁著的管水推到一邊,一腳把管水踹到山坡下。管水滾到山下。 頭頭握著一把刀子走近趙海山:你大限到了。趙海山昂首道:二十年後,我又是一條好漢!頭頭喊:仗義!開膛! 管水在一塊石頭旁背著身子蹭斷繩子,奮力爬上山去。匪徒們走了,被開膛的趙海山倒在血泊中。管水抱住趙海山哭:趙哥!你別死!趙海山緩緩睜開眼,嘴動了動,舌尖頂出一顆鑽石,他把帶血的鑽石顫顫地舉到管水面前:拿著,去找郎達……管水大哭。趙海山死了,管水給趙海山合上了眼睛。 俄國的伊格納斯小鎮,謝列金在一間破舊的屋子裡興奮地寫信,他每寫一信封,嘴裡就念叨著:倫敦《泰晤士報》;美國《紐約時報》、《華盛頓週報》;法國《歐洲時報》;俄國《勘察加教區報》、《阿穆爾報》…… 寫完信,謝列金在俄國一個咖啡廳和孫掌櫃談貸款:我的設備、房屋、人員開銷,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錢。孫掌櫃問:貸款拿什麼作抵押?謝列金拍拍頭:我腦袋。孫掌櫃搖頭:它一錢不值。謝列金說:等著吧,早晚我會把你也買下! 小鎮街頭路邊地攤兒上,有個中國老頭坐在那裡算卦。謝列金騎著驢拉手風琴慢悠悠地走過來,他來到老頭面前,讓老頭給他算算。老頭看他面相,又看看手相說:你本是流浪落魄之人,卻有真龍天子之緣啊! 謝列金問:什麼意思。老頭解釋:你能當皇帝,但現在是乞丐。謝列金高興:哈哈,這的確很靈驗!請問怎麼才能在江對岸站住腳?老頭順嘴胡扯:在中國人的地界幹事兒,就要按中國的說道,中國有句老話叫天時、地利、人和,要想成事兒這三點缺一不可。天不是你的;地你不沾邊;人呢你失和。謝列金又請教:如何能解決呢?老頭說:對你來講,先接地氣吧…… 於是,太陽一出來,謝列金就坐在廣場正中間的地上,很虔誠地目視前方,雙手舉在胸前,手心對著地面發功一般接地氣。走過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他,禁不住發笑。 晚上,謝列金在房子裡講演:尊敬的各國使節,尊敬的各位來賓,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們的光臨。謝列金鼓掌,他幻想著台下暴風雨般的掌聲。他站在偌大的屋子裡「講演」,台下的椅子空無一人,他做著總統的美夢。 謝列金在辦公室喝酒,他脫光了衣服,只穿一條褲衩,瘋狂地做振臂呐喊狀。他穿褲衩在街上狂奔,一雙X形的腿,跑起來十分滑稽。 俄國小鎮寶石公司有個臨街的門市。一輛豪華馬車停在公司門前,車外的橫牚上站著哥薩克保鏢們。車停穩之後,哥薩克保鏢把守在門口附近。伊萬是這群人的頭。他打開車門,一身洋服的郎達從車裡出來,抱著匣子匆匆走進門裡。 郎達把匣子放在櫃檯上。紳士打扮的中年人打開匣子看:啊,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啊!全部加工嗎?郎達說:越快越好,我用寶石回報你。中年人說:下禮拜這個時候來取吧。 郎達出來,小聲囑咐伊萬和哥薩克們:看好了,晝夜把守,注意群匪搶劫,屋裡也要有人。伊萬和保鏢站在門前,嚴密把守著。 一身洋人打扮的管水,身披斗篷,站在遠處看見了這一切。管水看郎達坐上馬車走了,就大大方方走進寶石公司。 伊萬在外面來回走著,他的直覺裡發覺有什麼不對,突然開門進去。管水正好出來,斗篷蓋著半個匣子。伊萬沖進屋子,見哥薩克兵和那個中年人被捆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伊萬轉身出來,喊著:追那個人!哥薩克一齊向管水追去。 管水抱著匣子就跑,後面的哥薩克拼命追。管水在小巷裡迂回跑,見身後沒有哥薩克兵追來,抱匣子站著等他們,待哥薩克出現了,管水轉身繼續跑,哥薩克們繼續追。管水又出現在他們身後,在房頭露出腦袋喊:喂,弟兄們,我在這!哥薩克們又回過頭來追他,他們累得喘不上氣,一個個彎腰、咳嗽,坐在地上乾脆不走了。 老伊萬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小子……你過來……咱談談……管水抱著匣子過來,在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停住:談談吧,你們跑不過我。伊萬說:把寶石……還我們。管水說:聽我的,寶石咱大家分了,人人有份兒。哥薩克們眼睛都亮了:哈拉少(好)! 伊萬忙說:不行,我受雇於人,要講信譽。管水說:雇你們那個人叫郎達吧?他殺了我朋友趙海山,竊取了寶石,這寶石根本不屬於他!我還要找他報仇呢! 伊萬問:你怎麼知道是他殺的?管水說:他把我和趙海山騙到大清國,他早就派人埋伏在那了,我們一過去,趙海山就被開膛,寶石被取走,郎達就是這麼弄的寶石。伊萬說:原來是這樣!我知道郎達在哪兒。 管水說:大家先把寶石分了,人人有份兒,你們同意嗎?伊萬和幾個哥薩克互看著。最後,伊萬高喊:去他媽的保鏢吧!眾人喊:烏拉——管水給哥薩克們每人一些寶石。 伊萬領管水在一個農家院子裡抓到了郎達。郎達被大頭沖下拴在樹上,雙腳的繩子慢慢地轉著正勁兒,又轉著反勁兒。地上一堆馬糞在燃燒,蒸騰起濃濃的煙霧,郎達的腦袋在煙霧的上方轉動。郎達聲嘶力竭地喊著:你把我放下來,我給你盧布!我迷昏了,哎呀哎呀…… 屋子裡,管水坐在椅子上和哥薩克們喝酒吃飯說笑。伊萬一臉自豪:我當冠軍那時候,總督給我發獎,嘩嘩的金幣呀!沒幾年成窮光蛋了。大鵝說:都花在娘們兒身上了吧?大家哈哈笑。 管水看看外面,見郎達不轉了,就走出屋,來到郎達跟前,給繩子上了滿滿的勁兒,管水鬆開,郎達又飛快地轉起來。郎達叫著:哎呀哎呀!暈了暈了…… 管水從屋裡搬出個酒罈子放到郎達頭下,把罎子蓋打開,點燃一塊兒松木明子,把酒罎子點燃,酒呼地著了,冒著藍火。 郎達叫著:我受不了啦!我告訴一件秘密!管水問:什麼秘密?郎達說:你放我下來。管水拿板子蓋在罎子上,藍火熄了。管水把郎達放下來。郎達頭暈,靠在樹根上。 管水問:說吧,啥秘密?郎達看著管水:趙海山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他親口對我說,他殺了你,所有的寶石就歸他所有了。他不但想殺你,甚至連殺我的心都有,所以我才派人把他殺了。我知道你早晚會回來找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