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2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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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春海打開那個包袱一件件查看衣服。天好朝魏德民說:「那是王老先生送給你的衣服。」魏德民說:「是嗎?謝謝他老人家。」天好說:「王老先生說了,不用你謝,你要是真體諒他的心,就早點把該說的話和長官們說,興許能保一條命。你們爺兒倆還能再相見,也不知道你人緣怎麼那麼好,連他老人家都這麼上心。」天好說著話,趁裘春海查看那幾件舊衣服,將自己袖筒裡的一根大蔥悄悄插進魏德民的後衣領裡面。周和光在一邊看見了,假裝沒看見。 裘春海查看完那幾件舊衣裳,直起身來:「別說,這幾件衣服還都是好料子,可惜呀,姓魏的你沒福氣穿嘍!天好,你拿回去吧。」天好說:「人家王老先生一片心意,你說拿回去,我就拿回去?」周和光說:「要不留下一件,剩下的拿回去吧。他身上這身衣服還能將就啊。」周和光說著話轉到魏德民身後,給他整了整後衣領,將露出的一點蔥葉蓋上了。天好看在眼裡,輕輕鬆一口氣:「王老先生也是這個意思,留下一件就行。」周和光拍拍裘春海的肩膀:「咱都回去吧,時間不短了。」天好朝魏德民說:「魏大哥你慢慢用,俺走了。」 裘春海說:「等等,既然有新行頭了,咱就把舊的換下來。」魏德民說:「省下你那份孝心吧,等會兒我自己來。」周和光說:「裘春海,你讓人家清淨一會兒吧,趕快走!」 「哪能啊,天好好不容易來一趟,管怎麼也得把魏兄衣服扒下來,叫天好看看,這兩天魏兄在蜜耀裡都享了些什麼福!」說著,裘春海就要扒魏德民的衣服,周和光一腳踹開他:「你他媽還叫人嗎?明知道人家傷口粘衣服上了,你還要硬扒,想疼死人家?」裘春海又湊上前:「連襟兄弟,別看你是副局長,可是管不著我督察處的人,我今天就想過過扒衣服的癮!」 天好抓起一截大蔥藏在身後:「裘春海,我今天才發現個事!」 「啥事?」天好說:「你這雙眼睛昨這麼圓,這麼亮?」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拿正眼看我。」天好說:「那我今天可得好好看看。」裘春海湊到天好面前說:「看吧,管你看夠。這雙眼也叫濃眉大眼,有光有彩!」 「是嗎?還真挺經端量……」天好說著,把手中的大蔥狠狠戳在裘春海的眼睛上,一下,又一下。裘春海讓蔥汁蜇得呀呀叫,捂著眼四下躲避,天好緊追不放,連打帶踢:「我叫你濃眉大眼,我叫你有光有彩,我叫你過扒衣服的癮,你這個沒長人腸子的東西……」裘春海突然站直身,大吼一聲:「行了!行了!我不扒他衣服!」 監獄長出現在門口,陰著臉說:「裘長官,監獄裡是不許亂喊亂叫的。都出來吧!」周和光說:「裘舂海,你督察處的在這裡也得聽監獄長的吧?」裘春海首先跳出監室揉著眼睛說:「宋天好,你擋著我不讓扒他的衣服,你可擋不住我送他上西天吧?」 「你能耐大,我哪能擋住你呀?你過來,我還想看看你那雙狗眼。」裘舂海一手揉眼,一手指著天好,朝監獄長說:「這是天底下最歹毒的娘們兒!」監獄長笑著說:「是嗎?我看她挺和善個人啊。」 §3 夜深了,監獄裡死一般寂靜,走廊裡,燈光昏暗。魏德民站在監室門口,仔細查看外面的動靜,外面昏暗的走廊看不見看守,聽不到一點動靜。他回身走到鋪在地下的褥子旁邊,從下面抽出一根大蔥。他輕輕剝開大蔥,發現裡面有兩根細長的鋸條和一個紙條。打開紙條,魏德民看上面寫著:今夜鋸斷窗欄杆,朝窗外學三聲布穀鳥叫,有人接應。他立即動手用鋼鋸條鋸窗上的鐵欄杆。 一輛卡車悄悄從夜幕中駛來,停在監獄後門外不遠的昏暗處。汽車駕駛室裡坐著天好、大劉和司機。車廂裡搏著幾個環衛工人模樣的人。 這時,裘春海和一個外號叫兔子的小特務正在監獄刑訊室裡喝酒。兔子說:「老裘,幹這事兄弟是第一次呀。」裘春海說:「兔子,別害怕,到時候聽我的。」兔子問:「咱往外提他,他大喊大叫怎麼辦?」裘春海說:「有辦法,咱就說,姓魏的,你的案子有大頭目還要審一審,請吧。」裘春海突然想起什麼,「等等,我得去看看這個姓魏的。」兔子說:「看啥?鐵門鐵窗關得嚴嚴實實,他還能跑了?」裘春海說:「兔子,記住:越是覺著不會出事的時候,越可能出事。」 裘春海躡手躡腳進了監獄走廊,他來到魏德民監室門外,正要打開監視窗,突然,一聲喊:「什麼人?」一個看守出現在走廊拐角。裘春海朝看守擺手,示意不要出聲。那看守還是說了句:「我操,是裘長官哪。」裘春海打開監視窗朝裡面看,「還沒開燈呢!」看守說著,打開監室電燈開關。 裘春海從監視窗裡露出眼睛悄聲說:「魏兄,還沒睡呢?想啥呢?」魏德民倚牆坐著:「想你。進來吧,咱倆再說會兒話。」裘春海嘻嘻一笑:「進去我也得帶個幫手,不然你能啃下我的鼻子來。」 「那你就帶個幫手來。」 「別急,現在還有點酒沒喝呢!你老實等著啊,好戲不怕晚哪!」說完,裘春海關上監視窗。 裘春海對看守說:「你就在這兒守著,呆會兒我來提他。」看守說:「是,聽裘長官的。」裘春海剛轉過拐角,看守罵了句:「人模狗樣,爺爺聽你的啊?」看守溜溜達達走了。魏德民聽外面沒有動靜了,又起身開始鋸窗欄杆。 裘春海回到刑訊室,坐下來對兔子說:「老哥接著教你,咱就對姓魏的說還得去趟督察處,有大頭目要審你,委屈你蒙上眼睛。」指著兔子,「你就上前把他眼蒙上。咱們把他帶到監獄後院,那個坑你挖好了吧?」兔子說:「白天就挖好了,咱倆能把他推進坑裡嗎?」裘春海笑了:「兔子你真幼稚!還用推嗎?」走到坑跟前,他指著牆邊的一根大棒子,「我就用它照姓魏的後腦勺狠狠地來一下,姓魏的自然應聲而倒,大頭朝下,就栽進坑裡去了。然後你把白天挖的土再填回坑裡。」兔子問:「那咱現在就去提他?」裘春海說:「這才幾點?在監獄裡處決囚犯得更深夜靜,來,再喝點。」 魏德民終於鋸斷一根鐵欄杆,他拽掉那根鐵欄杆,向窗外輕輕學了三聲布穀鳥叫,片刻後他又學了三聲布穀鳥叫。一個獄工推著一輛裝了幾麻袋垃圾的平板車過來。魏德民從窗上跳下,獄工趕忙給他套上一條大麻袋,讓他躺到平板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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