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2 | 上頁 下頁 |
|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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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藏在豬槽子底下了。」天星說著拿起那支盒子槍,對著魏德民:「怎麼樣,我還行吧。雖說我打不過你,但我略施小計就把你灌醉了,你現在成了我的俘虜。」魏德民苦苦一笑,他知道這三姐妹不會把他怎麼樣,也就聽之任之。 天好問:「魏德民,你說實話,你到底是幹啥的?」魏德民沉默著,地下工作的紀律,使他只能這樣。天星「嘩啦」一聲,推上子彈,頂著魏德民的腦袋:「你太小看我了。今天我就實話告訴你,我在做江上飛的時候,什麼槍都使過,說打你的鼻子不打你的眼。我還要告訴你,我在黑龍江江面上做過江上飛的老大,殺過漢奸走狗,也殺過日本人。你今天要是不說實話,我用它和你說話。」 魏德民真想不到天星會如此智慧勇猛而又果斷,現在,他已被天星逼到死角,再也無法瞞哄下去。再這樣,良心上也對不起宋家三姐妹,事已至此,他只好如實相告:「說實話吧,我還是抗聯,我們沒被打散,我到這一帶是執行偵察任務,我是用你們家作掩護。」屋裡三姐妹沉默著。天星聽了魏德民的講述,知道他不是叛徒或奸細,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三江鎮他挎短槍十分精神的形象立刻浮現在眼前,她心中高興,立刻喜上眉梢,不由自主地拍了魏德民一巴掌:「嗨,你早說不就完了嘛!」說著忙給魏德民鬆綁。 膽小怕事的天月當著魏德民的面說:「大姐,這可不好辦呐。他呆在咱家,萬一小鬼子知道了……」天好沉默著。天月著急了:「大姐,怎麼辦呀,你說句話!」 「走,都跟我回屋去,開個會!」天好說著,把那支槍拎起來,姐妹仨一同走出西屋,把魏德民一個人留在那兒不管不問。 在從窗外射進來的月光下,那支盒子槍閃閃發著寒光,三姐妹圍坐,望著那支槍。天好輕聲說:「你們倆說說,這事該怎麼辦?」天星說:「這有什麼可商量,人家是抗聯的,為了老百姓,把自己的腦袋掖在褲腰帶上和鬼子幹,連命都不要了,住到咱家,咱就應該保護他。要是把他推出去,那還叫人嗎?我就佩服這樣的人,這是真正的關東爺們兒!」天月壓低了聲音:「小點聲。我個人認為,咱家出大事了,為什麼這麼說呢,我總結了三點:第一,這年頭,誰家有槍誰家就要招災,嚴重一點說就是殺頭之罪;第二,現在的世道亂著呢,他說他是抗聯,可據我所知,抗聯當叛徒的也有,萬一他是個叛徒,那叫養虎為患呀;第三,不管他是抗聯還是抗聯的叛徒或敵人的密探,只要他呆在咱家,咱家就成了焦點……」天星不耐煩:「別文縐縐的,說話撈幹的!什麼叫焦點?」 「說白了,咱家就成了戰場!」 天星激動地說:「成了戰場才好呢,這狗日子我早過膩了,成了戰場,殺殺殺,打打打,那才叫熱鬧。」天月聽天星這麼一說,更急了:「大姐,趕緊叫他走吧。」天好說得入情入理:「老三,話可不能這麼說,咱不能和小鬼子鬥,有這樣的好爺們兒不要命地打小鬼子,咱女人家連把他藏在家裡都不敢嗎?咱都盼小鬼子快點完蛋,魏大哥不是盼,是打,是為咱們打,咱得講良心!」天星加重語氣:「就是!」天好下了決心:「這個人我有數,日本鬼子抓住他,把他折騰得九死一生,他愣是挺住了,我親自在醫院的死屍房裡抬走了他。這樣的人咱們還不放心嗎?我決定哪兒也不讓他去,這就是他的家!」天星高興地說:「對,咱家就是他的家!」天月不再說什麼。 外面,月掛柳梢頭,夜深了;西屋內,魏德民躺在炕上,月光照著他的臉,盈眶的淚水在月光下閃動。窗外傳來天星的聲音:「明天早點起來耪地,飯送到地裡吃,聽到了吧?」魏德民答應著,一行熱淚湧出眼眶。春夜,靜得出奇。 第二天早晨,天星向西屋喊:「下地啦!」沒人應聲,天星又喊,還是沒有回應,天星奔進西屋,又急匆匆從西屋裡出來,把手裡拿著的一張紙遞給天好看。 天好、天星、天月: 我走了,我不該連累你們。感謝你們這些日子裡對我的關心照顧。請相信,日本鬼子一定會被趕出中國,我們一定會勝利。再見!(看後燒掉) 魏德民 魏德民走了,天星不由分說卸下孫大哥家正在幹活的馬,騎上就飛奔而去,天好、天月跟上跑,可是,魏德民黎明前已經走了,三姐妹到哪兒去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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