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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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鮮花等了好半天,也不見瞎子露面,就問服務員他哪兒去了,服務員告訴她瞎子病了,這兩天不能來了。牛鮮花越琢磨越覺得瞎子很可能就是帥子,她在舞廳裡默默地坐了良久才惆悵地離開。 牛鮮花回了家,發現蔣玲沒有睡,在那兒嗚嗚地哭,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兒。蔣玲說,老東西回來了一趟,又和她吵了一架。牛鮮花歎了一口氣,在婆婆身旁坐下了,煩躁地說,見了面就吵,累不累呀。蔣玲說,他倆的婚姻不死不活,太痛苦了。牛鮮花說,說句不當說的話,你倆離了吧,你倆還剩下多少好時光?蔣玲止住了眼淚,堅決地說,離,堅決和他離。牛鮮花說,要是這樣,她再去做做公公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牛鮮花背著回來去了帥是非的租住房。進門就見帥是非正在笨手笨腳地做飯,他把麵團擀成一張大面片,再用茶碗扣出一個個圓片。「爸,您在做什麼呀?」牛鮮花不解地問。帥是非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饞餃子了,整餃子皮。」牛鮮花一聽也笑了:「您真是個發明家,頭一次見這麼擀餃子皮的。我來吧。」說著動手擀起了餃子皮。 帥是非在一旁抱著回來,恨恨地罵道:「帥子這個畜生,多好的媳婦,打著燈籠難找,他怎麼就不珍惜呢?」牛鮮花說:「爸,不說他,說說您。看來您是和媽過不到一塊了,那就離婚吧。」帥是非猶豫一下說:「再說吧。」牛鮮花說:「這樣也不是個事呀。」 「算了,怎麼不是一輩子,認了!」帥是非無奈地說。「我可不同意您這個觀點。」牛鮮花勸道,「既然你們已經沒有感情了,維持這個婚姻就是沒意義了,離了對雙方都是一種解脫。」帥是非說:「這件事我還沒想,我再考慮考慮。說說你,你有什麼打算?」牛鮮花態度堅定地說:「反正我決定和帥子離了,正在辦理,停一停再說吧。」帥是非從箱子裡拿出一些錢給牛鮮花:「難為你了。手頭是不是挺緊的?我給你攢了一些錢,你拿去貼補家用吧。」牛鮮花堅決不要,說她過得還行。 回到家裡,牛鮮花把和帥是非談離婚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學給蔣玲聽。蔣玲來勁兒了,說帥是非認命,她可不認命,離,堅決離!喘勻氣後,蔣玲突然問起牛鮮花在茶樓的工作,言傳身教說:「我早就說了,你臉上有買賣,吃開口飯有條件。有一條,女人說相聲不比男的,粗的葷的隨便來,你要多在柳活上下工夫。你把鼓架支起來,今天媽再教你一段大鼓,京劇、評劇、墜子媽都唱過,以後多教你幾段,你一定行。」說著教牛鮮花唱起了《義責王魁》。 經過牛鮮花好一番說服,帥是非終於同意和蔣玲離婚了。雙方協商分完財產後,牛鮮花抱著回來陪著帥是非夫妻去了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出了門,牛鮮花問二老:「爸、媽,你們離了婚,以後不是夫妻還可以做朋友,對不對?」帥是非點頭說:「對!鮮花,我想請你吃頓飯。」蔣玲一聽也忙說:「鮮花,還是媽請你吧。」 「今天誰請也不吃。」牛鮮花說,「我還有急事。媽,您帶著回來回家吧。」說完就急三火四地走了。 天還沒擦黑,牛鮮花特意提早上班,趁茶客還沒來,她找到程子修懇切地說:「程老師,我就會那麼幾個段子,看來不經師不行,我想拜您為師。」 「你底子不錯,真要想拜師?」程子修以為牛鮮花在和他客氣。「嗯,我就是想學相聲,不圖名,不圖利,就是為了賺個樂和。」牛鮮花誠懇地說。「我看出來了,你活得挺累,挺不容易的。你說得對,越是這樣越要為自己找樂。」 牛鮮花說:「可不是,哭也是一輩子,笑也是一輩子,為什麼不笑呢?說相聲的人都長壽,招人喜歡,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的苦處忘了。」程子修深有同感,點頭說:「對,說完了相聲回家睡個好覺,早晨一睜眼,什麼都忘了。心裡輕快,渾身都輕快了。」誰知他這一句無意的話,把牛鮮花說得淚流滿面。程子修驚訝地問:「你這是怎麼了,孩子?」牛鮮花竟委屈地哭得喘不上氣來:「程老師,你說得好,一睜眼什麼都忘了,一睜眼可還得幹活啊。相聲好哇,笑一笑十年少,不管日子怎麼樣,咱不能哭,咱得樂啊。是不是呀,程老師。」 過了幾天,牛鮮花又去舞廳找帥子,搜尋遍舞廳也沒有他的影子。服務員告訴她,她要找的人剛走。牛鮮花坐在那兒發了很長時間的呆,她從包裡掏出兩盒煙塞給服務員。服務員好奇地問:「大姐,他是不是知道您要來,躲著您?」 「他不是瞎子嗎?怎麼會知道我來了呢?」牛鮮花不解地問。服務員壓低了嗓門悄聲說:「我看他不像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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