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
| 五九 |
|
|
|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面如死灰的楊疤瘌就把帥子放了。這大大出乎帥子的意料,他怕楊疤瘌反悔,出了聯防辦的門,拉著劉青就跑。在回去的路上帥子顯得很興奮,劉青卻面容枯槁、鬱鬱寡歡。 「我以為這回完了呢,」帥子如釋重負地說,「誰知道祥子那傢伙真抗打,愣是沒事兒,虛驚一場。」 劉青話不對題,眼睛發直地喃喃自語道:「回去後別吵吵了,對咱倆都沒好處。」 「我知道。哎?你怎麼一道上總是哭喪著臉?」帥子看著她問道。劉青趕緊勉強一笑:「沒有啊。」她這一笑比哭都難看。帥子起疑了:「哎,昨晚上把你叫去,沒難為你吧?」劉青馬上肯定地說:「沒有。」 帥子問,那個楊疤瘌都問些啥?劉青說,就問了事情的經過。帥子又問,事後咋沒讓她回去?急得他一宿沒睡。劉青心裡流著血,面兒卻掩飾得跟啥也沒發生過一樣:「哦,我是要回去,可人家說,既然沒你的事,我們關押你就不合理了。硬是趕我走,沒辦法找了個大車店待了一宿。」 帥子一聽歎了一口氣說:「住大車店還不如待在那裡。咳,這回來縣城不合算,淨遇見倒霉事,以後出門要挑個好日子。」劉青哭了,自責道:「都怨我,自己找的。」 正巧路邊有塊石頭,帥子坐了下來,說道:「別哭了,以後再來一次。走累了,坐下歇歇。」劉青聽話地坐在帥子身旁,停了片刻,她囁嚅地說:「帥子,咱倆好了有一年了吧?」 帥子點點頭,劉青側過臉看著他又問,是真的喜歡她?帥子笑了說,淨問些傻話。劉青接著問:「以後不管我出什麼事你都不會嫌棄我?」 「說些什麼!只怕你嫌棄我。」 「那,昨兒晚上你……你為什麼不要我?」 帥子看著劉青的眼睛,動情地說:「劉青,我要把那一天留給咱們結婚的那天晚上。」劉青身體哆嗦了起來,她又哭了:「我等……那一天……帥子,抱抱我,抱緊點,我冷……」 帥子緊緊地把劉青摟在了懷裡。 正月十五這一天知青點放假。大龐一直睡到太陽三竿高才懶洋洋地爬起來,睜眼就到處找趙春麗。他半道上遇見了劉青,問看沒看見趙春麗?她上哪兒去了?劉青說趙春麗到大隊部接電話去了。大龐好奇心頓起,問是啥事。劉青心情不好,懶得多說,讓他自己找趙春麗問去。 大龐轉身出了知青點,直奔大隊部辦公室,趙春麗已經走了,村子裡也沒有。大龐急眼了,逢人就問,到處亂撞,最後他在他倆偷偷幽會的老地方——月亮河邊一個草窩子裡,找到了趙春麗,她正一個人躲在那兒偷著哭。 大龐一看就急了,叫嚷道:「春麗!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趙春麗哭著說,她姐出事了,是工傷,有生命危險。大龐趕緊勸慰說,事情既然這樣了,就別難過了,想想該怎麼辦吧。趙春麗說,她想馬上回去看姐姐,她就這麼一個姐姐。大龐皺著眉說,這個節骨眼兒不能回。趙春麗止住哭聲,詫異地問為什麼? 大龐警覺地看了一下四周,小聲說,郝支書給他透露了一個消息,最近有一批招工,招工單位特別好,都是國營大企業。現在是關鍵時刻,她現在要是一走,招工就根本沒她的份了。 趙春麗一聽馬上把眼淚擦乾了說,就是打死她也不能走了。大龐叮囑說,不但不能走,還要裝得沒事兒似的。他這就替她去活動活動,先把她弄回城再說別的。趙春麗點點頭可憐巴巴地說,她全指望大龐了。 中午,知青點會餐。大龐像沒事兒人一樣,跑到食堂領著大夥做飯:「劉青,菜裡多放點大油。春麗,把過年留下來的臘肉做了。過節了,好好改善改善。」兔子湊了過來,饞得嘴直吧嗒:「要不要來點酒?」 「當然要了,你去供銷社打一盆混合酒,先掛賬。」 「得令哪。」兔子樂得屁顛屁顛地去了。 一輛馬車停在了知青點門口,車上跳下一大幫巴家店知青,他們個個身上鼓鼓囊囊的,像是帶了家什。領頭的就是那個斜眼祥子,他們氣勢洶洶地進了知青點。 帥子發現後,沖到院子裡抄起了一根大木棒,警覺地盯著來人。斜眼祥子笑著朝帥子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親熱地說:「哥們兒,家什放下,兄弟不是來打仗的,串串點,認識認識門。」大龐一聽是這事兒,馬上說:「哎呀,那就屋裡請吧,來得早不如趕得巧,一塊吃午飯。」 「不白吃你們的。」斜眼祥子一揮手:「上貨!」 跟他來的知青們敞開大衣懷,露出腰上別著的雞鴨,顯然都是偷村民的。大龐眼睛一亮,馬上熱情了許多:「都是自己人,還客氣什麼?快屋裡請。」 大夥摟肩搭背進了食堂,一通海吃海喝後,都露出了醉態。帥子唱起了自編的歌曲,「高高山上一棵草,北風吹來南邊倒。遠方父母可知道,兒女想你好心焦。彎彎月亮掛樹梢,田野一片靜悄悄。城裡哥們兒可知道,鄉下日子太難熬……」大家敲著碗盆給他伴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