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
|
|
劉青酒膽一壯,火氣又爆發出來了,直著脖子罵道:「放你媽的狗屁!許大馬棒是你爹,你媽才是蝴蝶迷!」劉青這一罵,斜眼祥子反倒樂了,他流裡流氣地說:「嘿,姐姐脾氣挺大,盤子還挺靚,你剛才說什麼?親娘老子?好啊,我認這個媽了。媽,孩兒餓了,想吃奶。」 帥子趕緊插在他們中間相勸:「哥們兒,她今天情緒不好,喝大了,多包涵。」斜眼祥子火了,指著帥子的鼻子罵道:「去你媽的,你算哪一路的!」說著在劉青身旁坐下,把胳膊搭在劉青的肩上,「媽,敞開懷,孩兒咂口奶唄。」劉青一巴掌打在斜眼祥子的臉上,罵道:「去你媽的,你敢調戲姑奶奶,急著投胎呀!」斜眼祥子喊了起來:「好啊,你敢打我!你個蝴蝶迷,我叫你認識認識巴家店的祥子!」他猛地撲上去,摟抱著劉青又啃又咬。帥子趕緊在旁邊說軟話:「哥們兒,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是你,冒犯了,原諒我們吧。」 斜眼祥子惱了,怒吼道:「你滾一邊,給我老實呆著,要不然連你一塊收拾。」說著緊緊地摟著劉青,手在她身上摸摸索索。帥子慢慢地脫去外衣,一字一句地說:「你給我放開她,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那三個知青一聽,呼啦一下都跑過來,把帥子圍在中間,叫嚷道:「反了,好好收拾收拾這小子,打!」 跳舞出身的帥子手腳麻利,三招五式就把三人打得滿地找牙。斜眼祥子抓過一個酒瓶子,「砰」的一聲砸在了飯桌上,把瓶底敲掉,把碴口對準劉青的脖子,聲嘶力竭地喊道:「你敢動!動一動我就紮死她!」 帥子馬上站住不動了。斜眼祥子說:「哥兒幾個,起來,把這個馬子帶走,給她點教訓,咱們的血不能白流!」劉青害怕了,瞪著一雙恐懼的眼睛,看著帥子,哭著說:「帥子,救救我!」 帥子猛地抓起一隻酒瓶子,一個虎躍跳到斜眼祥子對面,手起瓶落砸到他的頭上。斜眼祥子身體向後一仰轟然倒地,口吐白沫。帥子沒想到自己下手這麼狠,看到對方傷成這個樣子,也有些驚慌失措。 就在這時,外邊哨聲響了,聯防辦小隊長楊疤瘌領著一群聯防隊員沖了進來。雙方剛起事兒的時候,飯店的人就跑去報案了。 當天晚上,聯防辦沒有放他們走,被關在關押間。劉青酒也醒了,愁得哭了起來:「帥子,怎麼辦啊?這回禍是惹大了!」帥子無奈地說:「哭有什麼用?你也不用怕,這件事我一個人擔著,本來也沒你的事嘛。」 「不是怕,我是後悔,都怪我任性。我是和牛鮮花賭氣,又加上今天事事都不順,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洩,就把事惹下了。」 「什麼都別說了。我事惹得多了,打架鬥毆也是家常便飯了,只要是那個斜眼傷勢不重,沒什麼大事。」 「上帝保佑吧,千萬別把人家打出事來……」 他倆在這兒害怕,坐在隔壁的聯防辦陳主任正準備放人。他便和當晚值班的楊疤瘌聊起了天,問道:「我說楊疤瘌,你今年三十了吧?」 「嗯,三十了,屬豬的,主任好記性。」 「這歲數該成個家了,怎麼還不說媳婦?」 楊疤瘌一聽這話耷拉下了頭,灰心地說:「咱不是頭上有個疤瘌嘛,不好對付。」 「我聽說你對象沒少看啊。」 「看是沒少看,可都是些什麼貨色?沒一個中意的,我是寧吃鮮桃一口,不吃爛杏一筐。」 陳主任笑了:「別挑了,差不離兒就行吧。哎,疤瘌,晌午打架的那個祥子現在怎麼樣了?」 「沒什麼事了,就是腦震盪,醫院要留他觀察幾天,他不幹,自己走了。」 陳主任狠狠地說:「這個祥子,這回遇見吃生米的了,活該!」 「這個祥子其實什麼也不是,紙老虎,就會唬人。」 「那兩個呢?還關押著?」 「關著呢。」 陳主任看了一眼牆上的表,快十點了。他打著哈欠說:「簡單收拾幾下放了吧,這樣的事太多了。我就回去了,你看著處理吧。」 「哎,主任就回去休息吧,一切有我呢。」楊疤瘌趕忙答應著。 陳主任出了門,又回來了,警告楊疤瘌說:「我可告訴你,不許對人家勒索,更不許對那個女娃子動邪念。」 「主任,我哪能呢!」楊疤瘌低聲下氣地說。 「不能?你自從進隊以來做的那些事我有數,不是看你姐夫的面子,我早就把你開了。」說罷他走了。楊疤瘌望著陳主任的背影恨恨地自語道:「哼,沒我姐夫你能當主任?一個臭燒鍋爐的。」 不料陳主任又轉回來了,叮囑道:「你今晚給那個女娃子做個筆錄,把人家先放了。」 「好,聽你的。」楊疤瘌眼珠轉了轉,乖順地說。 劉青看帥子兩手抱著腿,頭低在腿上半天一動也不動,就輕輕地推了他一下,小聲問道:「帥子?帥子?你睡了嗎?」 帥子沒有抬頭,說沒睡。劉青忐忑不安地問他在想什麼?害怕了嗎?帥子說,別的都不怕,就是怕那個祥子有個好歹。就是不死,殘了,這輩子也就完了,別說回不了城,蹲多少年大獄還不好說呢。 劉青心裡一陣內疚說:「帥子,你要是蹲了大獄,蹲多少年我都等你!」帥子說:「淨說些傻話,你當是王寶釧等薛平貴啊?人家是夫妻。」劉青抱住帥子,動情地說:「不管怎麼說,我已經把自己當做你的人了。」帥子抬起頭來,輕輕推開了她:「劉青,別這麼說,我不能耽誤你。」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