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北風那個吹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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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鮮花表功似的說:「我們還有一個芭蕾舞、一個相聲沒上呢。」 「了不得啊!看了你們的節目我很振奮。好好幹,這回要把會演的紅旗給我扛回來,你們要對得起大隊給你們的這幾百個工分啊……」郝支書正講得起勁兒,突然「砰」的一聲炸響,把所有人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只見帥子倒了下去,褲襠裡冒出白煙,接著流出血來。牛鮮花急眼了,她撥開眾人沖到帥子身旁,一下子把他背了起來,朝著知青點外跑去。 石虎子趕緊套上了馬車,牛鮮花把帥子放在了車上。「駕!」石虎子一甩鞭子,馬車向公社衛生院奔去。 到了衛生院,帥子被直接送進了急診室。牛鮮花在門外焦灼地徘徊著,她覺得屁股上黏糊糊的,摸了一把,一看嚇了一大跳,竟然是血。牛鮮花趕緊轉過身去照大門口的鏡子。只見她屁股上全是血,是背帥子時染上的。 牛鮮花正在緊張,急診室裡傳出帥子的慘叫聲。一個大夫急匆匆從急診室走出來,牛鮮花趕緊堵住他問道:「大夫,裡邊那個小夥子情況怎麼樣?」 大夫不耐煩地說:「一半句話說不清楚,你自己進去問問患者吧。」說完像是有什麼急事,火急火燎地走了。牛鮮花怯生生地推門進了急診室,只見已經被處置完的帥子滿頭大汗地躺在床上,忙問:「帥子,傷到哪兒了?」 帥子閉著眼睛,沒有出聲。牛鮮花急了,她用手使勁兒捅了他一下:「你倒是說話啊,傷到哪兒了?」帥子閉著眼睛小聲說:「傷到根了。」牛鮮花急忙問:「傷到根了?什麼根?」帥子睜開眼,小聲問道:「你真不知道?」 牛鮮花搖搖頭,帥子一時不知咋說,打比方說樹啊、莊稼啦都有根,人也一樣。牛鮮花突然明白了,臉紅得像染布,她扭捏了半天,低聲問,那地方不要緊吧?帥子苦笑說,誰知道呀,叫煙火熏了個半拉熟,差點成了火腿腸,不知以後……說了半截話,他生生咽了下去。牛鮮花顧不上羞澀,問會不會影響生後代?帥子皺著眉頭,痛苦地說,夠嗆,恐怕生下來也是個殘疾。牛鮮花大吃一驚,頓時緊張起來。帥子哈哈笑著坐起來:「嚇唬你呢,看你緊張的,鼻子尖都冒汗了。不過得住院,麻煩你給辦理一下吧。」 牛鮮花狠狠瞪了他一眼說:「你嚇死我了,開什麼玩笑!」 石虎子推開門,朝牛鮮花招了招手。牛鮮花不放心地看了帥子一眼,出去了。站在走廊裡,石虎子一臉悲痛,眼睛就差往外滴水了,牛鮮花見他這表情,有些感動。石虎子說,道具槍走火走得蹊蹺,演出的時候打不響,為什麼別在腰裡那麼長時間才響?不正常啊。牛鮮花點點頭說,肯定有問題,她會親自查個水落石出。石虎子突然低聲說:「報告你一個不幸的消息,我剛才問一個護士,帥子的傷勢怎麼樣了。護士說,他那個地方打壞了,就是好了也種不成地了。」 牛鮮花看出石虎子眼底隱藏著幸災樂禍,故意問,真的嗎?石虎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唉,你說,帥子的父母還關押著,他出了這件事,我們怎麼向他的父母交代啊?」連石虎子都學會演戲了,牛鮮花實在憋不住,笑著說:「你進去看看吧,已經下床了,滿地亂蹦呢。我給他辦理住院手續去。」說完走了。 石虎子推開門往屋裡瞅了一眼,驚訝地看到帥子正在床上練習劈腿!「我操。」石虎子失望地罵出聲來。 時間不長,劉青等知青坐著另一輛馬車急三火四地追來了。大龐頭一個跑進急診室,見到帥子馬上淚流滿面,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急切地問道:「帥子,怎麼樣了?」 帥子痛苦地搖著頭:「哥們兒,毀了,你的槍響了,可我的機槍啞火了,弄不好要做太監了!」 「啊?這麼嚴重!」 大夥一聽全愣了。 大龐痛苦地說:「這事都怨我,槍做得不好,惹了這麼大的禍,我該死!」 「是做得不好嗎?我看做得好啊,還帶定時的呢!」 劉青冷著臉子說。大龐一聽火了,質問道:「劉青,你什麼意思?難道我是有意的嗎?」 「有沒有意你自己心裡清楚!」劉青毫不相讓。趙春麗見狀氣不忿兒,參與了進來,幫腔道:「劉青,你說話得負責任,這些人不傻,聽出味兒來了。」劉青反唇相譏道:「什麼味兒?薄荷味兒還是牛黃味兒?」趙春麗說:「反正不是好味兒!」 兔子趕忙插科打諢,搖頭晃腦地說:「都是這支槍啊,槍啊槍,你是座山雕的口。」李占河對上了下句:「它喝人血啊吃人肉!」劉青盯著大龐恨恨地說:「一個同志倒下去了。」趙春麗想打斷他們的話,說他們胡扯!劉青盯著大龐恨恨地說:「借刀殺人太陰險!」 「誣陷!」趙春麗高聲尖叫道。 見大家越說越僵,帥子厲聲喝道:「都住嘴!這件事不能全怨大龐,也是我不小心,對槍的性能不瞭解。大龐是我的哥們兒,不會害我的。大龐,你說是吧?」大龐緊緊握著帥子的手,感動地說:「帥子,還是你理解我啊。什麼都別說了,哥們兒就是哥們兒!」 帥子說:「你也不用往心裡去,咱們的擔子很重呢,一定要把這次演出搞好了!」大龐一聽連連點頭。 道具槍被牛鮮花拿了去,都半夜了,她還沒有回家,在大隊部裡拿著道具槍反復琢磨著。大龐心虛,特意趕來大隊部探虛實,他看到牛鮮花在研究道具槍,怕看出破綻,怯怯地叫了聲:「牛隊長」。 牛鮮花沒有抬頭,隨口應了一聲。大龐試探著說,牛隊長,今天這件事……牛鮮花眼神凌厲地盯著他問,這槍是你做的?大龐神情慌亂地點點頭。牛鮮花又逼問了一句,火藥也是你親自裝的?大龐委屈地辯解說,是他親手裝的,他沒想到啞了火,更沒想到不該打火的時候卻打著了火。牛鮮花眼睛裡噴射著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責問道:「大龐,我沒想到你能下這樣的辣手!」 大龐把頭低下,小聲說:「牛隊長,我不懂你的意思。」 「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牛鮮花滿臉憤怒。大龐慢慢抬起頭來,眼睛不敢看牛鮮花。「你說你不懂我的意思?那好,我叫你懂懂我的意思。」說著牛鮮花把炸子用嘴添濕,又把火柴頭上的火藥刮下來,裝到槍的觸發點,舉起槍來打了一槍,卻沒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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