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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


  沈老闆的嗓子很刺耳,他唱歌的時候總會發出一種很尖銳的金屬音,就像用金屬勺子刮玻璃的聲音。他一旦拿起話筒唱歌,感情就變得十分投入,還尤其喜歡唱愛情歌曲,唱到動情之處還眼淚汪汪的。珊珊怎麼也鬧不明白,既然唱得這樣投入,怎麼手卻還一點兒不閑著,一心怎能二用呢?沈老闆往往一手拿話筒聲情並茂地唱著,一手仔細而準確地在珊珊的敏感部位遊走,弄得珊珊一時還拿不定主意,是跟著唱呢,還是該哼哼幾聲表示興奮。

  珊珊手袋中的手機鈴聲響了,她取出手機說:「沈哥,我出去接個電話,馬上就回來,你等我啊。」

  沈老板正唱得動情,他掃興地說:「快點兒回來,珊珊,以後陪客人時不要開手機,聽見沒有?」

  珊珊一邊答應著一邊走到走廊裡打開手機:「喂……」她突然吃驚地捂住嘴,「哥……你怎麼……」

  寧偉放下電話,又向侍者要了一紮黑啤酒,他坐在高腳凳上,倚著吧台慢慢地喝著冰冷的啤酒,酒吧裡的燈光昏暗,一個樂手在吹奏薩克斯管,音樂聲低沉而淒婉。

  一個把長髮紮成馬尾辮的青年走過來坐在寧偉身旁對調酒師說:「給我來杯風暴。」

  寧偉不動聲色地喝著啤酒。

  馬尾辮沒話找話地問:「哥們兒,我看你整個晚上都坐在這兒喝酒,是不是有煩心事?」

  甯偉冷冷地反問道:「有煩心事兒又怎麼樣,你有什麼法子讓我不煩嗎?」

  「心煩好辦,來點兒粉兒抽就不煩了,來點兒嗎?」

  寧偉又喝了一口啤酒,搖搖頭:「沒興趣,你這裡除了有白粉兒,還有別的嗎?」

  馬尾辮接過調酒師遞過的酒杯喝了一口:「這要看你想要什麼,還要看你有多少錢。」

  「這麼說,只要我有錢,你什麼都能弄來?」

  「差不多吧,你說,我聽聽。」

  寧偉用手作出手槍的手勢:「有這玩意兒嗎?」

  馬尾辮笑了:「我當是什麼,就這個呀,有的是,要什麼型號的?你先出個價兒。」

  「我只要54式,你開價吧,別讓我出價,我要開10塊錢的價,你幹嗎?」

  馬尾辮伸出巴掌:「這數兒,怎麼樣?」

  寧偉一口喝幹了酒,把玻璃杯砰地放在吧臺上:「價格還算公道,我要了,咱們找個地方驗貨吧,我會帶著錢去的。」

  「一言為定。」

  餐廳已經打烊,鐘躍民正在灶間裡巡視,他隨手關了操作間的燈,回到了營業廳。

  高玥坐在收款台上剛剛結完賬,見鐘躍民進來,便把賬本一合:「老闆,今天的流水額達到5000多了,照這麼下去,咱們快發財了。」

  鐘躍民皺著眉頭說:「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別叫我老闆,你是老闆。」

  高玥耍賴地說:「我樂意這麼叫,你管得著嗎?我就拿你當老闆,你不愛聽也得聽。」

  鐘躍民無可奈何地說:「好,你願意叫就叫吧,反正營業執照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老闆,我有個提議。」

  「又是提議,你哪兒這麼多提議?快說。」

  「咱們喝點兒酒怎麼樣?」

  「咦,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也要喝酒?」

  「我怎麼就不能喝酒,我今天高興。老闆,可以嗎?」

  「廢話,想喝就喝,沒人管你。」

  高玥往高腳杯裡斟滿紅葡萄酒,遞給鐘躍民一杯,兩人碰杯,喝了一口。

  鐘躍民說:「小高,咱們可說好了,等我攢夠錢,我馬上買下這餐廳51%的股份,到那時候我才是老闆。」

  「你幹嗎不把全部股份都買下來?」

  「那你幹什麼去?」

  「把我也作價折進股份裡,你就一塊兒把我也買走得了。」

  「那麼高小姐準備把自己作價多少錢呢?我得算算我是否買得起。」

  「1元人民幣如何?」

  「呵,跟白送差不多。」

  「就是白送,你要嗎?」

  鐘躍民不說話了。高玥注視著他:「躍民,我在問你,你要不要?」

  鐘躍民笑笑:「小高,你怎麼動起這個念頭了?難道你不知道,我鐘躍民如今混成這樣,好像還沒有什麼能力承擔責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將來鬧出人命來,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高玥站起來,走到鐘躍民的身後輕輕摟住他:「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得意時的樣子,成天寶馬香車、美人如雲的,那時候你要我嗎?就現在,你成了這副德行,我才敢開口。」

  「我這個人變數太大,不適合過安穩日子,也許這輩子就是浪跡天涯的命,我可不想坑你,恐怕……」

  「誰想和你白頭偕老,說不定哪天覺得你沒魅力了,我先把你休了。你別這麼自我感覺良好,我才不會糾纏你。躍民,說真的,咱們在一起試試好嗎?要是感覺不太好,你隨時可以和我分手,如果過了幾年,我們彼此感覺還不錯,那咱們就再商量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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