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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四


  ▼第十三章

  鐘躍民和張海洋自從第一次看見寧偉起,就認定這個傢伙是個不同凡響的兵。沒有人比甯偉更適合當兵了,當時他用酒瓶襲擊那個侮辱他的老兵,出手之快,氣勢之兇狠,給鐘躍民和張海洋留下極深刻的印象。特別是他的心理素質,絕對是超一流的,在出手前毫無徵兆,神態安詳地喝著酒,渾身都處於鬆弛狀態,突然動作如閃電一擊,頓時風雲變色,簡直是天生的殺手。要知道當時他只是個沒有受過任何專業訓練的新兵。鐘躍民和張海洋認為,具有這種素質的士兵,如果給予嚴格訓練,掌握了各種軍事技能,將來一旦上了戰場,絕對是個令人膽寒的勇士。

  寧偉的外形毫不起眼,中等身材,身子瘦瘦的,顯得有些單薄。他的話不多,嘴也有些拙,開班務會的時候很少發言。他的學歷是高中畢業,但那幾年正是亂糟糟的時候,高中教育形同虛設,寧偉的實際文化程度連初中都不到。但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傢伙,在剛開始進行訓練的時候,竟讓全連的幹部大吃一驚。他第一次參加5公里越野訓練,竟跑得很輕鬆,除了背著自己的裝備,還接過了同班新兵的兩支衝鋒槍背在背上。5公里全程跑完後,別的新兵都累得癱倒在地上,寧偉卻臉不紅氣不喘,誰也鬧不清他的體能潛力到底有多大。

  連裡的第一號大力士是一個叫張大柱的山東籍戰士,他身高1.85米,體重83公斤,肌肉發達,伸出手掌像個蒲扇。助民勞動時扛大米,老兵互相叫板,要比一比全連誰的力氣最大,張大柱力壓群雄,100公斤的麻包竟扛起了4包,整整400公斤。就是這個張大柱有一天和寧偉掰腕子,兩人竟足足對峙了5分鐘不分勝負。當時鐘躍民觀看了這場比賽,他心裡暗暗吃驚,這個貌不驚人的寧偉竟如此臂力過人,以前他還真看走了眼。

  甯偉天生是個當兵的料,他對各項軍事技術有著異乎尋常的癡迷,訓練的時候根本不用班長督促,他甚至主動給自己加碼。偵察分隊的訓練科目中有一項徒手碎磚的訓練,甯偉初練時急於求成,一掌下去磚沒碎手倒骨折了,一時成了全連的笑柄。寧偉傷癒以後,不聲不響地偷偷練習,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練成的,3個月以後考核時,寧偉一掌竟擊碎了整整8塊磚,全連的幹部戰士這才發現,寧偉絕對是個不可輕視的傢伙。

  最近寧偉纏上了鐘躍民和張海洋,他要求這兩位排長在訓練方面給他開小灶。

  寧偉站在靶場的射擊線上,兩腿微微叉開,腰上系著快槍套。

  張海洋在做示範動作,他以極快的手法拔出手槍,左手順勢向後一抹,打開手槍機頭上的保險,槍聲幾乎同時爆響起來,25米外的兩個瓶子被打得粉碎……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宛如西部片裡的牛仔。

  甯偉學著張海洋的手法反復練習拔槍動作……

  張海洋說:「拔槍的速度一定要快,而且絕對不能有無效動作,你握槍的右手向前伸,左手掠過手槍的準星和缺口,將機頭從保險擋位輕輕撥向後部的待擊發擋位,手法要輕,落點要準確,不然就要影響射擊精度。當你的左手撥開保險時,右手食指應該果斷擊發。記住,左手撥開保險後,應該遠離槍身後部,不然在手槍複進機的作用下,後坐力將套管後撞會傷了你的手,這僅僅是54式手槍的射擊手法,因為它的保險設計在機頭上,使用別的型號手槍手法和這不同。」

  寧偉喃喃自語道:「速度第一,除了速度,還是速度……」

  「對,與敵人突然遭遇,短兵相接,你不能有絲毫猶豫,拔出槍的同時,子彈就要出膛,要一槍斃命,子彈要打進敵人的眉心。然後迅速捕捉第二個目標,間隔不能超過1秒鐘,直到彈匣裡的8發子彈全部打光。你的出槍速度越快,越能立於不敗之地。」

  張海洋作出各種示範動作,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似乎在悠閒地散步,然後突然拔槍,轉身射擊……槍聲不間歇地響著,靶位上擺放的一排瓶子一個個被擊碎……

  鐘躍民禁不住寧偉的糾纏,也只好認下這個徒弟,在散打訓練開始之前,鐘躍民和寧偉在訓練場上有一番對話。

  鐘躍民問道:「寧偉,你的各項軍事技術已經是全優了,為什麼對徒手格鬥和射擊有這樣濃厚的興趣?我得先鬧清楚你在想什麼。」

  寧偉說:「鐘排長,我喜歡這兩項技術,尤其是格鬥。我小時候和別人打架時就發現,我和別人不一樣,別的孩子一見血就嚇壞了,可我一見了血就興奮。上中學時,我們那一帶有個有名的頑主,有一天他站在我們學校門口,我正好放學從學校裡出來,他硬說我和他犯照,伸手給了我兩個嘴巴,我們倆就廝打起來。後來他掏出了刀子,我連想都沒想,一把就攥住了他的刀刃,我的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像泉水一樣。他一見血就軟了,居然松了手,可我見了血倒是膽壯了,搶過刀子就給了他一下,從此這個頑主再也沒敢在那一帶露面。」

  鐘躍民眯起眼睛凝視著寧偉:「看來你小子是個危險人物,性格中有種嗜血的東西,暴力傾向很重。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認你這個徒弟。」

  寧偉央求道:「鐘排長,我又不是天生的強盜,哪次打架不是別人先招我?我從來不主動攻擊別人。再說,咱們是特殊兵種,你總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兵都是熊包吧?」

  鐘躍民想了想:「這倒也是,軍人上了戰場就是職業殺手,理論上是這樣。不過寧偉呀,我發現你小子身上的殺氣太重,出手太黑,這很危險。」

  「是!鐘排長,我記住你的話。」

  「寧偉,我當然希望自己手下的兵個個是高手,將來上了戰場都是超一流的殺手。可你得明白,戰場是個特殊環境,一出手就要制敵於死命,那是個以命相搏的地方。而在戰場以外的環境,你要明白,自衛和殺人是兩個概念,當你自衛時,你可以使用擒拿技術制伏對方,要是你一出手就扭斷對方的頸椎,那你也該活到頭了。」

  「是!」

  「還有,你的文化基礎太差,要抽時間多看看書。一個人最怕的就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如果頭腦簡單,就算你的功夫再強,也是個末流角色。咱們早晚都要離開軍隊,靠打打殺殺是養不活自己的,你要學些謀生的本事。」

  「是!我記住了。」

  鐘躍民和甯偉身戴護具在對練散打,寧偉被一拳打倒,他滿臉血跡,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鐘躍民兇惡地踢了他一腳,喝令他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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