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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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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子爺接過來翻了幾頁,扔案子上了。 「您……覺得怎麼樣?」莊虎臣明知故問,貝子爺指著詩箋:「線條僵硬、死板,毫無生氣可言,和我的原作差遠了,莊掌櫃的,這就是你說的榮寶齋印出的全北京最好的詩箋嗎?」 「貝子爺,您再往後看看。」莊虎臣從案子上又拿起詩箋,翻到了王師傅刻的那幾張雙手奉上,道出了原委。 「這個嘛……還差不多。」貝子爺點著頭,莊虎臣趕緊接上話:「我今兒來是想跟您商量,您要是不急著要,就容我些日子,等王師傅回來給您重新做,您看行不行?」 「行啊。」貝子爺把詩箋還給了莊虎臣,他走到書架前,取出一本精美的圖冊遞給莊虎臣,莊虎臣接過一看,又是一驚:「《十竹齋箋譜》?」 這《十竹齋箋譜》是明末胡正言所做,胡正言曾官至武英殿中書舍人,擅長篆刻、繪畫、制墨等多種工藝,明亡後他棄官隱居,在南京的雞籠山側築樓,窗前植竹十餘竿,名其齋為「十竹齋」。據說,胡正言「屏居一樓,足不履地者三十年」,潛心編輯刻印成《十竹齋書畫譜》和《十竹齋箋譜》,世人稱為「十竹齋雙絕」,代表了明末餖版拱花技術的最高成就,直到現在二百多年過去了,還無人能出其右。 《十竹齋箋譜》莊虎臣是早有耳聞,只是無緣相見,他如獲至寶,忘情地翻看著,只見裡面匯古今之名跡,集藝苑之大成,化舊翻新,窮工極變,拳石外景、鄉野藩籬、樓閣古刹足顯構圖之精妙,造像商鼎周彝、編簡耒耜盡呈先哲皇皇之業績,圖九象龍鍾、古陶漢玉直追中國文化之淵源;其著筆有法,色彩紛呈,幅幅畫面氣韻生動,神采躍然紙上……「精彩,太精彩了!」莊虎臣讚不絕口,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著,眼中竟然放射出一種異樣的光彩。 貝子爺是個性情中人,見到莊虎臣這副樣子,知道遇見了知音,拉著莊虎臣在身邊坐下:「《十竹齋箋譜》之所以成為『餖版拱花』印製的精品傑作,與胡正言手下刻工的雕版技藝是分不開的,雖說印的是詩箋,但方寸之間傳達出來的筆墨氣韻不可小看,你那榮寶齋帖套作得朝著這個路子去。」 莊虎臣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貝子爺,您真是行家!」他猶豫了片刻,試探著問:「我……能借回去好好瞧瞧嗎?」 「沒問題!」 《十竹齋箋譜》歷經二百多年,少有傳世,是件稀罕的寶貝,莊虎臣沒想到貝子爺答應得如此痛快,不住地連聲道謝。就這樣,一來二去,莊虎臣和貝子爺成了朋友,貝子爺還同意,榮寶齋可以無償使用他的畫稿。 霍震西快馬從遠處飛奔而來,在張家大門口拉住馬緩繩,左右張望,見無人尾隨,這才下馬,快步走上臺階敲門。 張幼林還在熟睡中,用人領著霍震西進來,輕輕推了推他:「少爺,醒醒,看看誰來了。」張幼林翻了個身,拉上被子蓋住了頭:「我還沒睡夠呢,待會兒再說。」 「小子,你侈舒坦的,大叔我兩宿都沒睡了,起來!」霍震西一把掀開了被子,張幼林一激靈,翻身坐起來,他揉著眼睛,驚喜萬分:「霍大叔,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小子這些日子淨做夢了吧?來,先讓我看看你的腿。」霍震西在床邊坐下,張幼林伸出腿來:「本來早好了,就是前兩天我練功的時候沒留神,又傷著了。」 霍震西仔細看了看:「問題不大,別著急,徹底養好了再練,你的腿功還能恢復。孩子,我都聽說了,你這白面書生居然敢拿槍和洋人幹?你小子有種,是條漢子!」 張幼林注意到霍震西的袍子,睜大了眼睛:「大叔兒,您身上有血!」 霍震西看了看:「別怕,這是壞人的血,你大叔兒從來不殺好人。」霍震西站起身:「幼林,大叔兒還有事兒,就不多待了,你好好養著,抽空我再來看你。」 「我送送您。」張幼林要下地,被霍震西攔住:「別動了。」 「您一定來啊!」張幼林戀戀不捨地目送著霍震西離去。 霍震西從張家出來,翻身上馬,迎面馬寶山正騎馬飛奔而來,他在霍震西面前停住:「大哥,項文川的事了啦,還有一件大事沒辦。」 霍震西神色嚴峻:「我記著呢,忘不了。」 馬寶山湊近他,悄聲說道:「我已經和弟兄們交待了,只等您一句話,現在請您下令!」 霍震西沉吟了片刻,毅然下令:「幹吧!通知我們的人,全力追殺康小八,為馬文龍報仇!」 「您放心!康小八就是躲進耗子洞,我也得把他揪出來宰了。」馬寶山眼晴裡露出殺氣。 霍震西加重了語氣:「記住!康小八是個重案在身的人,朝廷也到處在畫影圖形捉拿他,我們得抓緊時間,趕在捕快們抓到他之前幹掉他。」 「是!」 二人旋即策馬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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