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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李雲龍抱拳還禮:「楚老闆,恭喜發財呀!」

  楚雲飛說:「以茶代酒,雲龍兄先幹了這杯……」

  李雲龍一笑:「承蒙楚老闆厚愛,兄弟我卻不敢從命,這剛沏上的茶能把兄弟的喉嚨燙熟了。」

  楚雲飛話裡有話:「忻口一戰,鄙人與雲龍兄合作得不錯,但不知何故,戰後雲龍兄便銷聲匿跡。鄙人孤陋寡聞,雲龍兄是否已調離第二戰區的戰鬥序列?以雲龍兄之膽識,總不會擅自脫離戰場吧?」

  李雲龍打著哈哈:「楚老闆別拿兄弟開心啦,俗話說,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楚老闆是委員長的學生,閻長官的高足,哪邊的光都沾著。一個團五千多號人,損失多少補充多少,槍彈糧餉足足的。有人說中央軍是大媽養的,晉綏軍是小媽養的,八路軍是後媽養的。楚老闆是大媽小媽都寵著,兄弟我可比不了,起初後媽還給口飯吃,雖說槍彈糧的少點兒,但好歹還有,後媽雖說不親,但也算有媽的名分,後來連後媽都不認咱了,咱成了沒娘的孩子,也只好出門要飯啦。楚老闆有面子,抽空跟咱媽說說,別管親的後的,都是媽的孩子,你們吃肉咱不眼饞,可兄弟我喝口湯行不行?」

  楚雲飛一時語塞,心想這倒是事實,委員長是在供給方面卡八路軍的脖子。

  「雲龍兄,國難當頭,你我都是軍人,理當為國家效命疆場,楚某不願介入黨派之爭,只願民族之獨立自由,只要雲龍兄打鬼子,便是楚某的朋友。上面的事我管不了,但雲龍兄如有困難,只管開口,槍彈糧餉由我解決。」楚雲飛真誠地說。

  李雲龍也不打哈哈了,他雙手抱拳說:「楚兄美意,兄弟心領了,八路軍不靠政府接濟也能生存,求天求地不如求自己,沒有槍彈糧餉我從鬼子手裡搶,鬼子有什麼我就有什麼。」

  楚雲飛豎起大拇指:「大丈夫頂天立地,楚某佩服。雲龍兄,聽說聚仙樓的廚子手藝不錯,楚某略備水酒,老兄務必賞光。」

  李雲龍笑道:「楚兄是借花獻佛了,我聽說今天是日本憲兵隊長平田一郎過生日,把聚仙樓包了,莫非楚兄請客捨不得掏錢?」

  「日本人的飯不吃白不吃,雲龍兄的情報很准嘛。」

  「彼此,彼此,恭敬不如從命,到嘴邊的肉能不吃嗎?」李雲龍站了起來。

  日本憲兵隊長平田一郎是個比較好客的人,為了今天的生日,他提前兩天包下了聚仙樓,城裡有頭有臉的名流、日本軍官、皇協軍軍官都收到了請帖。

  飯館的大門口放著一張桌子,賓客既然來祝壽就沒有空手來的,禮品已堆滿了一桌子,一個管事的把送禮人的姓名用毛筆寫在一張紅紙上。

  楚雲飛和孫銘也買了些禮品,按規矩留下姓名,兩人不顯山不露水地找了個靠牆角的桌子坐下,同桌的偽軍軍官們之間也有不認識的,見他們坐下便都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李雲龍本來也想買些禮品糊弄一下,可他突然發現自己除了幾張邊區票外一分錢也沒有。他和和尚一商量,兩人都說,去他娘的,老子吃他的飯是給他狗日的臉呢,帶什麼禮物?兩人進了大門,管事的迎過來準備接禮品,見兩人空著手就有些不高興,心說這兩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白吃白喝來了,見他倆長衫禮帽,腰裡揣著盒子炮,便認定他們是便衣隊的,準備一會兒向平田一郎告狀。

  桌子上擺滿了冷葷類的下酒菜,熱菜還沒上來。平田一郎站起來要寒暄幾句,他一點兒中文也不會說,只能通過翻譯官譯成中文,大致的意思是歡迎光臨、中日親善之類的客套話,大家都伸長脖子聽著,等著他說完再吃飯。但平田一郎很快就不說話了,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坐在牆角那張桌子上的兩個人:這兩個人怎麼已經狼吞虎嚥地吃上了?而且吃相極難看,嘴巴還發出「咂咂」的聲音。一點兒教養也沒有。

  李雲龍平時就喜歡吃油炸花生米,他正用筷子夾起花生米飛快地一粒一粒送到嘴裡,正巧和尚也喜歡吃這東西,也把筷子伸過來,李雲龍非常自私地把盤子挪到自己跟前,以便吃得方便些。和尚一見花生米快沒了,便有些不高興,他一伸手又把盤子搶回來乾脆端著盤子往嘴裡倒,李雲龍搶得慢了些,花生米全進了和尚的肚子。李雲龍忍不住教訓他幾句:「你看看你這吃相,這是宴會,大家都是體面人,你也不怕丟人?」

  和尚心裡不服氣,還嘴道:「你那吃相比俺也強不到哪兒去。」說著又掰下一隻燒雞的大腿啃起來。

  李雲龍生怕和尚再把那只大腿也吃了,忙站起身來把另外一條大腿掰下來,嘴裡嘟囔著:「操!你狗日的怎麼只管自己?」

  和尚吃東西的速度極快,一隻雞腿扔進嘴裡眨眼間就變成骨頭吐了出來。他嘴裡一邊飛快地咀嚼著,一邊旁若無人地走到鄰近的桌子前,一伸手扯下兩隻雞大腿,又順手端起一盤油炸花生米扭頭要走。這時,屋子裡變得靜悄悄的,所有的日本軍官和偽軍軍官都感到莫名其妙,這麼嘴饞和缺教養的人還真挺少見的。一個年輕的日軍少尉有些火了,他怒視著和尚,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一句話:「八嘎!」

  和尚雖然不懂日語,可再不懂也知道這是句罵人的話。他本是個農村孩子,沒受過什麼禮貌教育,從小好勇鬥狠,打架只能佔便宜不能吃虧,平時無風還想興起三尺浪來,何況有人罵他,於是和尚張嘴就回罵:「操你媽,你狗日的罵誰?」

  在場的日本軍人中沒有懂漢語的,對和尚粗野的回罵茫然不知,在場的偽軍軍官們都被驚得目瞪口呆,一時反應不過來。

  李雲龍一臉壞笑地說:「小魏,罵人就不對了,你看,多難聽呀,張嘴就日爹操娘的,他罵人是不對,缺管教,那你也不能跟他學呀。」

  這時,坐在靠牆角桌子前的楚雲飛和孫銘忍俊不禁,忍不住大笑起來,兩人笑得前仰後合。其實,他倆的駁殼槍的機頭早已張開了。

  平田一郎再也忍不住了,他走到李雲龍的桌前,對翻譯官嘀咕一陣,翻譯官說:「太君問你們是哪個部分的?叫什麼名字?誰請你們來的?」

  李雲龍已經吃完了,正掀起一角桌布擦嘴呢。他若無其事地說:「哦,你小子就是平田一郎吧?你那五萬大洋在哪裡?老子是八路軍的李雲龍,那邊坐著的是晉綏軍358團團長楚雲飛,我們兩顆腦袋該值十萬大洋吧?」

  楚雲飛一腳踢翻了桌子,和孫銘兩人拔出槍在手,喊道:「楚雲飛在此,誰也別動,平田一郎,我那五萬大洋在哪裡?」

  平田一郎雖聽不懂漢語,也知來者不善,他右手一動,已抓住腰間的手槍柄,其反應驚人地迅速。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和尚一掌擊中平田一郎的胸部,平田一郎平著飛了出去。和尚的鐵砂掌頃刻間要了平田一郎的命,他的胸骨及肋骨被擊得粉碎,口中的鮮血竟噴起一尺多高。

  李雲龍微笑著對楚雲飛說:「楚兄,你要俘虜嗎?兄弟我送個人情,這一屋子鬼子漢奸交給你去請功如何?」

  楚雲飛回答道:「謝啦,雲龍兄,這人情我可受不起,楚某要這些烏龜王八蛋有什麼用?」話音沒落,他手中的駁殼槍就連連響起,站在屋子另一角的李雲龍和和尚也開火了,四支駁殼槍組成的交叉火力像一把鐵掃帚將所有的鬼子漢奸都掃倒了。

  日本人這次吃虧吃大了,守備縣城的日軍和偽軍幾乎所有的軍官都在這次襲擊中喪生,沒有軍官的軍隊是一盤散沙,城門口的偽軍聽見城裡槍響,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李雲龍、楚雲飛等四人沒費什麼事就打倒了偽軍順利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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