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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


  在楓樹山陣地,守軍居高臨下使用迫擊炮和手榴彈大量殺傷日軍,日軍連續幾晝夜屢攻屢敗,陣地前遺屍累累。日軍正面強攻不下便採用夜間偷襲,日軍一個大隊乘著夜色,爬行繞到陣地西側後偷襲守軍28團指揮所。待守軍發現時,日軍已滲透進來一百多人。28團2營倉促間與敵展開激戰,2營營長余龍少校以下軍官全部陣亡。

  當時蔡繼剛正在楓樹山南側的141高地上督戰,見楓樹山陣地危在旦夕,他用電話向預10師師部發出警報,自己親率一個排趕到楓樹山陣地,向日軍展開逆襲。

  預10師師長葛先才親率師部預備隊兩個連火速增援楓樹山陣地,28團團長曾京也指揮團直屬部隊趕到。三處部隊兵合一處,戰至天明,才將這股日軍全部消滅,恢復了陣地。

  這一夜,預第10師30團防守的湘桂路局修理廠及西側高地也遇到日軍偷襲,雙方混戰一夜,30團最終守住了陣地。

  由國軍190師570團防守的石鼓嘴到新街北一段的江防線上也發生了激戰。日軍在江東岸集中了三四十艘木船,滿載士兵企圖強渡湘江,遭到第10軍軍屬炮兵營和配屬的48師野炮連的攔截射擊,四架中美聯合空軍的P-40E戰鬥機冒著日軍密集的高炮火網也加入了戰鬥,給日軍船隊以猛烈轟炸掃射。

  在守軍強大的立體火力打擊下,日軍船隊多數被擊沉在湘江中,少數越過江中心線靠近西岸的船隻,在570團戰防炮、輕重機槍的猛烈射擊下,被全部擊毀在江邊。這一仗日軍傷亡慘重,十幾公里的江面被鮮血染紅,江面上到處漂浮著被打爛的船隻殘骸,近千名日軍士兵的屍體隨波逐流,飄往下游。

  7月18日凌晨,日軍乘刮南風之際,向國軍南郊陣地施放毒氣,同時以75毫米迫擊炮向守軍縱深陣地發射毒氣彈。處在最前沿的28團2營7連自連長以下八十余官兵全部中毒身亡。

  儘管第10軍軍部的緊急防毒措施被立即貫徹執行,避免了人員大量死亡,但被毒氣長時間熏過的陣地上,花草樹木的葉片都捲曲枯黃,連蚊子、蒼蠅都大批死亡。守軍士兵大部分出現皮膚灼傷,身上大面積發生水皰,潰爛後流出黃綠色的血膿。所有中毒的官兵都因疼痛難忍,兩腿難以直立行走而喪失戰鬥力。經化學戰專家研究分析,確認日軍所施放的毒氣系路易氏氣與芥子氣混合物。事後蔡繼剛等人登上前沿陣地觀察,見毒氣所過之處草木失色,禽鳥死絕,連魚塘中的魚蝦都浮頭翻白,相繼死亡。

  方先覺聽完彙報,冷靜地問:「我們的傷亡情況如何?」

  孫鳴玉回答:「軍部直屬部隊已傷亡50%,預10師傷亡60%,第3師傷亡60%,第190師還有700餘人,各部中下級軍官傷亡70%以上,每一次戰鬥都要晉升幾個營長、連長。在五桂嶺爭奪戰中,第3師第8團半天之內晉升5個營長,均先後陣亡。現在情況最糟糕的是傷兵,因為沒有醫藥治療,再加上連續幾天氣溫高達40攝氏度,傷口發炎惡化,傷員死亡率極高,不少輕傷員都自動重返火線,部隊裡有這麼種說法:與其死在醫院,不如死在陣地上。」

  方先覺皺起眉頭問:「糧食和彈藥消耗情況呢?」

  孫鳴玉低聲說:「糧食還能勉強支撐,就是沒有副食,現在各部隊都是用鹽水泡飯,由於缺乏營養,士兵們的體力嚴重下降。當然,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嚴重的問題是彈藥消耗太大,手榴彈庫存消耗了70%,步機彈消耗了80%,各類炮彈消耗了90%,空軍如果再不解決空投補給問題,我們恐怕就堅持不住了。」

  高參彭克復說:「當初委座命令我們只需堅守衡陽七至十天援軍就會趕到,可現在已是7月20日,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堅守25天以上了,但現在仍然沒有解圍的跡象,難道委座真的要拋棄我們第10軍嗎?」

  方先覺沉默了。他自己又何嘗沒有怨氣?但不能當著下屬的面埋怨自己的校長。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校長有校長的難處,學生只能體諒,只能校長負學生,學生絕不能負校長。

  方先覺回避了彭克復的牢騷,他望著蔡繼剛說:「雲鶴兄,這件事還是要麻煩你,和軍令部長徐永昌聯繫一下,你是軍委會的人,和徐部長好說話一些,你告訴他,衡陽守軍只要能得到彈藥補給,我們就能堅持!請徐部長轉請中美聯合空軍指揮部,務必加大對衡陽守軍的空投補給,此事十萬火急!拜託了。」

  蔡繼剛立正道:「是!軍座,我馬上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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