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曹文軒 > 山羊不吃天堂草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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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罵人!你渾蛋!你們一家子渾蛋!」那服務員小姐一掃溫馨可人的樣子,而瞪圓了兩隻畫了眼線的眼睛,很潑辣很潑辣。 三和尚對那老闆說:「你看她,太不像話了!」 老闆對那位服務員小姐說:「你下去吧。」 那服務員小姐不走。 「讓你下去,聽見沒有?」老闆發火了。 那服務員小姐這才罵罵咧咧地走開。 「你們幾位是一起的?」老闆將三和尚與「焦黃臉」看成是同黨了。 三和尚搖搖頭:「不是。我們也等了好久了。」 老闆的臉冷冷的:「今天有點兒忙。你們幾位如果等不及,就請到另外的酒館去。周圍酒館有的是。再說,一般的菜,我們今天幾乎沒備,很對不起各位。」 三和尚他們這才看出,老闆與那服務員小姐原是心思一路的貨色。 這時,「焦黃臉」將手伸進懷裡,抓出厚厚一捆五十元的票子來,往桌上一拍:「這頓飯,非在這兒吃不可!」 這捆票子讓三和尚、明子和黑罐大吃一驚。 這捆票子仿佛一道閃電一下照亮了老闆的臉。他隨即微笑著說:「你們兩位別發火,我絕無攆你們走的意思,只是怕耽誤兩位的工夫。」他轉身向後面喊道:「小青,出來點菜!」 從裡面走出另一位更為光彩的小姐來。 老闆說:「你們點幾道菜?」 「枯黑臉」說:「有多少點多少!」 老闆幾乎不能相信:「哦?」 「焦黃臉」說:「我們還有幾個人,過一會兒就到。」 「那也不用全點呀。全點了,要花……」 「枯黑臉」說:「說了,老闆你別生氣,你的這個小酒館,我們都敢買下來。」 老闆笑了笑,對那個叫小青的小姐說:「給他們二位快把菜點了。等一會兒人家還要來人,你讓薇薇也過來。」 「焦黃臉」將煙盒伸過去,老闆從裡面拔出一支,那樣子仿佛彼此早就認識,並且還很親近。他說:「聽口音,你們是膠東人。」 「是的。」「焦黃臉」說。 「你們是幹什麼的?」老闆問。 「搞水產養殖業。你們吃的對蝦、鮮貝說不定還是我們養殖的呢。」 「這可是這幾年發大財的行當啊。」老闆深知市面上的事,於是對面前兩位的財富有了一種肅然起敬甚至自愧不如的神情。他索性坐了下來,一邊抽煙,一邊與兩位很融洽地攀談,一邊指揮著小青服務,早忘了剛才將其看成「焦黃臉」同黨的三和尚、明子和黑罐了。 「焦黃臉」和「枯黑臉」似乎也早忘了與他們同仇敵愾的鄰桌了。 三和尚、明子和黑罐只好默不作聲地幹坐在那兒,沒有人問一聲,也沒有人看一眼。他們瞪著眼睛,張著嘴,像三個傻瓜。 「焦黃臉」和「枯黑臉」在老闆面前說話很氣粗,相比之下,老闆反而顯得有點兒謙卑了。他想得到便宜一些的對蝦、鮮貝、海參之類的東西。「焦黃臉」說:「到時用汽車往這兒運的時候,給你捎一些。你這麼個小酒館,能用多少?」 小青遞了濕毛巾之後,已眯眯地笑著端上茶來了。 「焦黃臉」依然脫不了他的本色,拿起茶杯,「咕嘟」兩口,一杯茶就全倒進了肚裡。他覺得身上熱了,也不解紐扣兒,只是用雙手把領口使勁兒扯大一些。 「枯黑臉」偶爾發現了三和尚他們,不說話,只把煙盒伸過來。 三和尚連忙用雙手謝絕著。 「枯黑臉」堅持著,但仍不說話。 三和尚只好拔了一支。 「枯黑臉」又跟老闆說話去了。 這時,「焦黃臉」說的「還有幾個人」來了。其中一個是大漢,一腳踏進門裡,就大聲問:「有好酒嗎?」 「焦黃臉」答道:「只有五糧液。」 大漢說了一聲「還湊合」,便山一般壓過來:「屁股大一張桌子,這麼多人往哪兒坐呀?」他一屁股坐下,獨自就占了一面。 「焦黃臉」覺得也是,便望著老闆說:「請想個辦法吧。」 老闆站起身,目光在酒館裡巡視了一番,便落在了三和尚他們桌上。隨後,他滿臉笑容地說:「您三位,能不能到那張桌子上,那兒還有三個空座兒。」 三和尚往裡看了看,有點兒不願動。 老闆說:「是跟您商量。」 「焦黃臉」與「枯黑臉」都過來說:「麻煩麻煩了。」「對不起呀!對不起。」 三和尚和黑罐僵了僵,覺得不必再堅持了,便站起身來。但明子卻坐著不肯動。三和尚叫了一聲:「明子!」明子依然不動。三和尚似乎看破了一切,準備心甘情願接受這種現實了。他發現了自己力量的虛弱。他不想再生氣,不想再做無謂的反抗和爭鬥了。他過來,抓住明子的胳膊,硬把他抓到牆角的座位上。 牆角很擠,他們三個像被人追趕,攆到牆角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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