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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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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之前,皮卡又對八哥說了一句:「我睡覺去了。」 爸爸說:「皮卡,你實在太可笑了,它不過是一隻鳥,能聽得懂你的話嗎?」 皮卡說:「能!」 「不能!」爸爸說。 皮卡說:「你怎麼知道不能呢?」 爸爸無話可說。 爸爸轉而警告皮卡:「皮卡,你聽著,這只八哥我們收留了,也就收留了,但不准你對它著迷!一旦發現你對它著迷,我們就會立即將它放飛!」 皮卡趕緊上床去睡覺。可是,他還想對八哥說「你好」,更想聽到八哥沉著回他一句「你好」。 一個星期過去了,八哥也沒有說「你好」。 奶奶說:「食沒有少吃,還不停地拉屎,什麼八哥呀!啞巴八哥!」 爸爸說:「也許,它根本就不會說話。」 媽媽說:「耐心地等一等吧,金口難開,也許是一隻不同尋常的八哥呢!」 皮卡變得很焦慮。「它怎麼還不說話呢?」他總在問。八哥何時開口說話,成了他的頭等大事,這比把算術題都做對了拿一百分重要,比默寫時一字也不錯重要。放學一回到家,書包隨便往地上一扔,他就往鳥籠子那兒跑:「你好!」到了學校,人坐在教室裡,老師在講臺上講課,他的注意力卻總是集中不起來。那個想聽八哥講話的念頭,像穿在牛鼻上的韁繩在牽引著他。 媽媽在檢查皮卡作業時,不時地會說一句:「皮卡,你最近的字寫得很潦草,東倒西歪的!」「皮卡呀!這麼簡單的一道數學題,你也做錯呀?」 奶奶責怪皮達:「就怪你把這只八哥弄回了家。」 爸爸對皮卡說:「希望記住我的警告!」 皮卡說:「我沒有忘記!」 「沒有忘記,還把字寫成這樣?一個一個的,像傷病員似的!」爸爸嘩啦嘩啦地翻動皮卡的作業本,然後彎起一根手指,「篤篤篤」地敲著桌子。 可是皮卡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思。皮卡的心思像一頭小牛。現在這頭小牛從柵欄裡跑了出來,要往水邊跑,要往林子裡跑,要往遠處草地上跑,要往另一頭小牛那裡跑,主人管不住它了,無論主人在後面怎麼叫喚、呵斥,都沒有用。 八哥卻還是那個樣子,除了不停地吃喝拉撒,就是在籠子裡扇動翅膀,完全不在意皮卡的希望。 有時,皮卡會很生氣,大聲地叫一聲:「你好!」 八哥會顯出受到驚嚇的樣子。 爸爸說:「皮卡,你為什麼一定要聽八哥說話呢?」 皮卡的許多念頭,都是沒有理由的。 「學會放棄自己的念頭!」爸爸說。 正收拾屋子的媽媽說:「除非用棒球棒猛擊他的腦袋!」 拿回八哥的皮達,卻拿得起放得下,既想著八哥又不想著八哥,該幹什麼幹什麼。他有時會拍拍皮卡的頭:「算了,它不叫就不叫唄。」 「如果是馬鳴騙你的呢?」皮卡說。 「馬鳴從來不騙人。」皮達說。 「你聽過他們家八哥叫嗎?」 「沒有。」皮達故意說。 皮卡越來越覺得,這只八哥可能就是一隻永遠也不會說話的八哥。這麼想著,皮卡希望八哥開口說話的念頭慢慢開始減弱了。 但還想著。 這天正上課,他看到窗外有鳥飛,突然說了一聲:「你好!」 所有的同學都掉過頭來看他。 他卻一時不能意識到自己現在究竟在哪兒,還在往窗外的天空看。 老師走過來,用教鞭輕輕敲了敲皮卡的腦袋,他這才想起自己此時此刻正在課堂上。 加上皮卡最近的學習狀況,老師後來罰皮卡在黑板下整整站了一堂課。 下面的同學偷偷地朝他做鬼臉,很開心地取笑他。 他很生氣,但生的是八哥的氣。 這天放學回家,他沒有直奔鳥籠子。 做完作業,皮卡正準備上床睡覺。當他去廁所撒完尿,正穿過客廳時,頭一偏,看到了窗臺上的鳥籠子,遲疑了一下,又走了過去。他準備再說一聲「你好」(皮卡發誓,這是他最後一聲「你好」)時,八哥歡快地靠近皮卡,歪著腦袋,淘氣地看了看皮卡,開口說了一句:「早上好!」 皮卡驚呆了,隨即大聲叫起來:「八哥說話了!八哥說話了!……」 在各自房間裡的奶奶、爸爸、媽媽和皮達也聽到了這一句「早上好」,都走到了客廳。 「它說話了!」皮卡指著八哥說。 起初,沒有一個人會想到這是八哥的聲音。 媽媽很納悶:怎麼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爸爸也很納悶:是誰在說胡話?現在是夜間,怎麼說「早上好」呢? 大家望著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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