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曹文軒 > 金色的茅草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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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雪丫不再有痛苦。雪丫的媽媽是個文雅的女教師。她除了給了雪丫柔弱的性格外,還給了她很多詩和童話。那些詩人和童話家們寫的詩和童話真是美極了! 現在,她什麼也不記得了,只記得媽媽在大樹下、小溪邊、石徑上、小木屋裡教給她的那些詩和童話。她一邊用手撫摩著那只始終蹲在懷裡的雪兔,一邊凝眸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太陽,朗誦著: 現在,前面出現一條溪流了。一條藍色的溪流,上面有一座散發著松脂香味的、松木搭成的橋。那橋邊的草地上,正在舉行一個歡樂的節日遊行嗎?那遊行的隊伍,開始從草地上的草叢間、籬笆間整隊出發了;看啊,好多好多的山百合花,有的吹著丹紅的喇叭,有的吹著雪白的喇叭,向松木橋上走過去了;——看啊,這時橋下的溪流中,照耀著走過橋上的山百合花遊行隊伍了…… 啊,看啊,跟在山百合花隊伍後面,好多好多的石蒜花,有的提著黃的燈,有的提著紅的燈,向松木橋上走過去了;——看啊,這時橋下的溪流中,照耀著好多好多的紅燈和黃燈;啊,看啊,在好多好多的黃燈、紅燈中間,忽地飄飛著無數彩色的雪花,飄舞著藍的雪花,白的雪花,紫的雪花,飄舞著黃的雪花,麥黃的雪花,檸檬黃的雪花…… 啊,看啊,這時好多好多的向日葵從草地上的籬笆邊,排成隊伍走到松木橋上去了;——啊,看啊,這時溪水都發亮了,溪水中間照耀著一朵又一朵的在歡呼的黃色的太陽…… 大野、林娃和森森都在靜靜地聽著。 五 森森放下手中挖雪的板子,靠在牆上不動了。 大野起初沒覺得什麼,但見森森一直歇著再也不肯動手了,心裡生起氣來:林娃偷懶,你也偷懶!他帶著氣,兇猛地挖著。見林娃和森森仍不動手,他終於叫了起來: 「你們起來,挖雪!」 林娃往牆角裡挪了挪,沒有過來。 森森依然如故。 大野又獨自挖了一陣,把板子扔在地上,惡狠狠地:「你們還想活嗎?!」 林娃摸索過來,很不情願地挖起來。 森森像是睡著了,沒有動。 「森森!」大野叫道。 「哎。」森森的聲音很微弱。 「請你起來挖雪!」 「哎。」森森嘴裡答應,但身體未動。 「你聽見了嗎?!」大野問。 林娃嘀咕:「他不挖,我也不挖。」 森森摸到了自己的板子,爬了過來。他挖了一會兒,又停下了。 「你滾開去吧!」大野推了森森一下。他的手觸及到了森森的額頭,就在這同時,他感到了森森的額頭燙如烙鐵,他驚慌地抱住森森: 「森森,你怎麼啦?怎麼啦?」 森森沒有應聲,只是困難地喘息著。 大野又摸了摸森森的額頭:「你病了。你為什麼不說呀?」 森森閉著眼睛,眼角上掛著淚珠。 森森已經病了兩天了。高燒像烈火一直炙烤著他的全身。他的腦袋沉重得像一塊岩石。血管裡流淌著的似乎不是血,而是熔化了的金屬。他幾次跌倒在地上。冰涼的地面,又將他刺激醒了。他拿著已經挖得還剩三四寸的板子,與大野一道挖呀,挖呀,卻不說他病了。 大野把森森抱到床上。他在床上摸索起來。他記得床上有一塊毛毯。他想把毛毯蓋到森森身上。可是,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那塊毛毯。他問雪丫:「毛毯呢?「 雪丫回答:「我不知道。」 大野問林娃:「毛毯呢?」 林娃說:「我不知道。」 大野又到床下去摸,沒有。他就在地上到處爬,到處摸,還是沒有。他心裡很不服氣:總不會飛了呀!便又去摸,無意中摸到了林娃:毛毯裹在林娃身上!他一把將毛毯從林娃身上扯下,扔到床上,隨即一拳打在林娃的臉上,將林娃擊倒在地上。 林娃的鼻子流血了,小聲地哭起來。 大野過來,給森森蓋好毯子。 「把毯子給林娃吧,他身上衣服少。」森森聲音很低地說著。 「不給,凍死他!」 林娃只是小聲地哭,不敢把聲音哭大了。他有點害怕大野。 「挖雪!」大野命令林娃。 林娃一邊小聲地哭,一邊挖雪。不一會兒,就凍得牙齒咯咯地響。 *** 「把毯子給林娃吧。」森森又在說。 大野脫下自己的衣服,送到林娃手上:「穿上!」 林娃把大野的衣服扔在地上:「我不要!我不要!」 「我讓你穿上!」 「不穿!」 「穿!」 「就不穿!」 「你再不穿,我就把你的衣服全都剝光!」 林娃一邊說「不穿」,一邊將地上的衣服拾起來披在身上。 黑暗中,又響起了雪丫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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