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曹文軒 > 十四聲槍響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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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茫笑著笑著,突然勒住馬站住了,並在嘴裡喃喃自語:「公石頭,母石頭;公石頭,母石頭……」那神情仿佛忽地得了癔症。 「大王,你……」 「公石頭,母石頭;母石頭,公石頭……」 「大王,你怎麼啦?」 茫忽地仰天大笑起來:「公石頭,母石頭;母石頭,公石頭……」他猛地抽打他的馬,馬便撒開四蹄跑起來,激起一路雪煙。 柯也用力鞭策他的馬,朝茫追去:「大王,大王,你怎麼啦?你怎麼啦?……」 茫的坐騎閃電般穿過軍營,嚇得正在路上行走的士兵慌忙逃竄到路邊。 等柯氣喘吁吁趕到茫的軍帳時,茫的馬正在軍帳外呼哧呼哧地喘氣,而茫已經安坐在王座上,表情顯得十分平靜。 柯走進軍帳。 茫說:「調動所有的車輛,再調用一半兵力,今天連夜出發!」 「去哪裡?」 茫脫口而出:「向北一百里,向西九十里,向南八十里,向東七十里……」他望著安靜如睡的大王書,眼中一片潮濕…… 琉璃宮的熄問蚯:「猇將軍的部隊何時能抵達石頭城外?」 蚯說:「還有五日。」 熄一邊興奮一邊擔憂:「萬一就在這五天期間茫軍將石頭城攻下呢?」 蚯說:「你說有茫軍攻上城樓?大王,你該想到是誰在守城,是猺將軍!即使是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前幾日,不就有一個飛簷走壁的茫軍小子,剛偷登上城樓,就被晝夜埋伏在暗處的猺將軍的士兵擒獲了。大王,你就只管放心吧!」 熄道:「我擔心的不是城頭而是城牆。」 大巫師虱在黑暗處笑了,那笑聲像一種鳥叫。他一邊笑,一邊走到熄的面前:「大王,你忘了那城牆之石取自何處?你忘了那城牆為何石所壘?」 熄道:「當然還記得。」 虱變得像一個演說家,站在大地毯的中央,忽而攤開雙手,忽而手指前方,忽而仰望大殿的穹頂,忽而瞪大了眼睛低聲言語:「向南一百里,向東九十里,向北八十里,向西七十里,有高山,拔地而起,似錐形,突兀怪僻,山頭山坡寸草不長,飛鳥不經,其石堅如金剛,取其一枚拋入空中,見其嗖嗖而墜,落地可嵌三尺,威風萬里矣!你道此山為何山?雄山矣!你道此石為何石?公石矣!用這等石頭壘成的大城,豈可摧毀,除非天欲毀我矣!」他望著一排排肅穆而立的將軍們,「諸位將軍,這是我們巫師團掌握的一大絕密,只有大王知道。現在既已穩操勝券,巫師團也就不必再瞞下了……」他又笑了起來,還是像只鳥。 將軍們都十分驚異,一片竊竊私語。 熄又拖著他的瘸腿走進了大地毯的中央,隨即又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將軍與巫師們都為他擊掌。 熄獨自很有節奏地跳了一陣,像以往一樣,固執地將所有將軍與巫師們請到大地毯上,一時間,琉璃宮裡又是一番群魔亂舞。 而這時,茫的軍隊已經從那座山上取了五十車石頭,正隆隆返回石頭城下。 那石頭為深紅色,像是千百年來長久浸泡在葡萄酒裡一般。 車經過一片荒野,有一放牛老者見了,說:「我看,這石是取自女山。」 當猇率領浩浩蕩蕩的熄軍正向石頭城逼近時,茫軍的五十車母石正運至城下。 攻城的這一天,陽光燦爛。 茫軍士兵已餓得皮包骨頭,且身上還是單衣,他們走在晶瑩的雪地上,不打戰,不發抖,一個個倒顯得更加英姿勃發。 這是最後一決! 所有的將士,人人都一臉的悲壯。 火炮與裝載母石的車輛排列為楔形,然後由馬拉人推,慢慢地向高高的城牆下駛去。 荒野上,是一片號子聲。這號子聲仿佛是靈魂的呐喊,驚心動魄。 城中的猺聽到了,用嘲諷的口氣對他的部下說:「這分明是死亡前的哀鳴。」 茫騎著白馬,柯騎著黑馬,跟在進攻隊伍的後面。 陽光下的雪野,反射著令人炫目的白光,那石頭城清清楚楚地屹立在那裡,一牆黑油油的石頭,此時,黑金金的發亮。 遼闊的天空,幾隻鷹浮在空氣裡,竟像剪紙一般貼在天幕上。 當石車行駛到離城一定距離時,那城牆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而隨著石車一寸一寸地靠近,這種顫抖的力度愈來愈大,頻率也愈來愈高。 城中的熄軍都感覺到了,以為這是地震。 猺感到這種顫抖十分的蹊蹺,起初以為是茫軍又在用火炮轟擊城牆,得知並無此事之後,心中很是納悶。他走出了軍帳,來到街上,感覺到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有士兵跑來向他報告:「將軍,我們的城牆在顫抖!」 大地的顫抖似乎越來越厲害了,猺困惑地看著腳下。 那士兵說:「是因為大牆在顫抖!」 「胡說!」 「將軍我沒有胡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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