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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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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閣樓時,上演的那場熊抱未遂的尬劇,讓鎮上柏樹甚至有點擔心,怕潘銀蓮給賀加貝告狀。但經過幾天觀察,他發現此事並未暴露。說明劇情還有巨大的發展張力和空間。潘銀蓮見他,仍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的笑得自然隨意,動作坦蕩大方。儘管他十分想一把摟住這個尤物,可潘銀蓮的氣息中,似乎越來越透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東西。他就還得克制、隱忍。 過去在幽暗的閣樓中,只能看到潘銀蓮美麗的輪廓。而在這間套房裡,四個通透的大窗戶,把她的臉龐纖毫畢見地立體照耀出來,甚至能看到細嫩面皮下的青春汁水湧動。他第一次發現,潘銀蓮高挺的左鼻翼旁,還有一個小黑點,只有針尖那麼大,不仔細看,是完全看不出來的。這是她所有能暴露出來的面部、脖頸、手臂、大腿上的唯一缺陷。當然,也是最獨特的美感,美得甚至應該在脖項或者其他什麼地方再搭配一顆。他真想再挑出一點致命的毛病來,好讓他減弱這種癡念的痛苦,可偏是再也挑不出來了。並且還越挑越美,美得令他窒息、銷魂、失態。 潘銀蓮每每離開,他都會狠勁做俯臥撐,現在已是能連著做一百五十個的體能了。做完,臉憋得跟紫茄子一樣,傻站在窗前,死盯著潘銀蓮在售票間的一舉一動。這個該死的女人,的確把他害慘了!可心裡越罵,越失魂落魄。真的是老房子著火,半點都沒得救了。但他得磨!得等!得忍!他感覺,自己既像是梅爾維爾《白鯨》裡那個亞哈船長對那頭抹香鯨的生死膠著,又像是海明威筆下的古巴漁夫與那條大馬林魚的苦苦周旋。太累了!但又太有意思,太值得了! 潘銀蓮對鎮上柏樹的那雙眼睛,已經有點忍無可忍了。但他畢竟還沒做出太特殊的舉動,她就還忍著。讓她不能忍受的是賀加貝對萬大蓮的態度,那是真的叫「賊眼放光」。那光芒與鎮上柏樹的「賊眼」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見了萬大蓮,賀加貝是腿都挪不動的姿態,臺上台下都表現出一種賤酥酥的殷勤。連他弟賀火炬有時都有點看不慣,要瞪他哥兩眼。可賀加貝全然已癡迷在其間,不知「吃相」的難看了。 潘銀蓮以為離得近,盯得緊,賀加貝就能收斂些。可越湊得近,見得多,越是痛苦不堪。賀加貝就像沒她這個人一樣,該怎麼殷勤還怎麼殷勤,該怎麼「胡盯」還怎麼「胡盯」。她就想著鄉間那些婦女的命運了。有的女人為此端直抹脖子上吊,以抗拒男人在外面的鬼混。難道她最終還是逃脫不了那些苦命女人的下場?她知道自己就是個度假村服務員出身,與賀加貝之間有很大距離。除了長得與他千差萬別外,其餘更是萬別千差。可他當時就那麼死乞白賴地要自己。這才多長時間,那場像老電影裡攻佔山頭的戰鬥,就煙消雲散,而在另一處,卻又炮火連天了。 關鍵是萬大蓮還裝作沒事人一般,見她竟毫無愧色。她幾次都想給那不要臉的騷貨啐一口,可終於還是沒啐出口。除了臺上演出眉來眼去,台下出雙入對外,潘銀蓮也沒拿捏住人家啥抗硬的證據。最讓她嫉妒的,就是這個場子演完,兩人一道鑽進小車,一下跑得無影無蹤。她的心,就像被人掏空了一樣,直到再次見賀加貝,才複歸原位。每每見賀加貝拉著萬大蓮絕塵而去,她就鑽進售票間,關起門來嚎啕大哭。她覺得他們的婚姻變得有些絕望起來。當賀加貝與所愛的真人接續上後,又何須她這個替代的影子呢?關鍵是在賀加貝與萬大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中間,又夾雜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鎮上柏樹,真的是讓她快崩潰了。她有時甚至也有了暴力傾向,把滾戲票的日戳,都摔爛好幾個了。有一次彈起來,竟然恰恰崩在推門而入的鎮上柏樹的大腿上。那張刮成青岡色的臉,笑起來,尤其讓她心生寒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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