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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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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賀加貝把婚姻大典依然搞得很是濃重熱烈。他是做給朋友看,做給同事看,尤其是要做給萬大蓮看的。都議論他娶了個小萬大蓮,收拾打扮出來,比現在正奶孩子的萬大蓮,要出挑許多。劇團人都說,賀加貝總算如願以償了。說這話時,弦外都有音、話裡都帶著針。賀加貝忙得還一直顧不上梳理這事。等幾天婚禮鬧完,他躺在床上,才突然撲哧笑了。幹了一場何事?開始就為潘銀蓮長得像萬大蓮,才臨時動的意。中途也確實愛上她了,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副境況。 好在對夫妻生活影響不是特別大,還能成。就是燙傷的疤痕有些緊結、生硬,少了柔軟和彈性而已。連將來生孩子他都想好了:剖腹產。也只能是剖腹產了。面對潘銀蓮的秘密,他倒是產生了許多同情。尤其是在賓館的那一夜,他覺得潘銀蓮是單純的,是誠實的,更是善良的。他沒有理由在那一刻,為這個原因而停滯不前。尤其是潘銀蓮被化妝師打扮出來的神情,極度滿足了他的虛榮心。那可真是一個小美人啊!婚禮上,他看見萬大蓮抱著孩子坐在一角,始終沒有抬頭看他一眼。而所有來賓,都在他面前高談闊論著潘銀蓮比萬大蓮的諸多好處。就在他既滿足又有點硌硬地度過了蜜月後,突然聽到一個消息,說萬大蓮跟廖俊卿離婚了。並且就在他跟潘銀蓮結婚的前幾天。賀加貝突然將自己的菱形腦袋,放在門框上,把幾個面都狠狠磕了磕,發出的,是榆木疙瘩的聲音。 萬大蓮跟廖俊卿的確離了,是在他跟潘銀蓮結婚的前一個月,而不像大家說的那麼邪乎,只前幾天。可婚肯定是離了。據說離得很平靜,離得微波不驚,無人察覺。最後是跟廖俊卿一塊兒出去演出的人,回來透露說:廖早跟一個女歌手在唱《縴夫的愛》時就好上了,一路都公開睡在一起。那女歌手還墮了胎,不依不饒地要讓廖離婚。廖不離,人家端直把跟廖哥睡覺的照片,寄給了萬大蓮一厚摞,多是「荷槍實彈」的場面。附言還說:想看嗎?還有更刺激的!萬大蓮便什麼也不說,就跟廖離了。為了懷抱中孩子的臉面,她沒有讓別人看這些淫穢物,有淚獨自一人淌了。當賀加貝知道這事後,人一下就像跌進了刺架,紮得渾身沒一處神經不痛疼的。放到正常人,可能第一感受是:活該!可他偏偏覺得自己是有了巨大的責任:蓮怎麼辦?大蓮怎麼辦?萬大蓮怎麼辦?他的追問聲,甚至讓潘銀蓮都聽見了。潘銀蓮狠狠瞪了他一眼,可他還是不能放下這個糾結。他得去看看蓮,必須的! 萬大蓮仍然住在結婚時的那個單身宿舍裡。 賀加貝進門時,孩子正製造著地雷陣一樣的小糞朵,萬大蓮在用火爐灰收拾著。見他進來,她有些難堪地直喊小心腳下。賀加貝左跳右閃的,還是踩上一雷。萬大蓮不好意思地笑了。賀加貝說:「運氣運氣,走狗屎運哩,我媽老說。」 萬大蓮說:「那你就多踩踩。」 賀加貝還真又踩了一朵。 萬大蓮急忙制止地:「別別,你傻呀!」 賀加貝傻笑著說:「我還不傻嗎?」 萬大蓮就幫他清理起腳下來。 「你咋這時來了?今晚沒演出?」 賀加貝說:「歇一晚上。」 「你看,家裡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坐這兒。」說著,賀加貝坐在了堆滿衣物的沙發上。屁股剛一挨,嘰哇一聲,原來是坐在塑料壽星的大腦袋上了,「到處都是雷呀!」 萬大蓮笑著說:「趕明日你也一樣。」 萬大蓮說這句話時很輕鬆,這是賀加貝不願看到的。大凡聽到萬大蓮的所有消息,他心中都會咯噔一下。而她在說她的日子時,卻有一種滿不在意的平常感,這讓他頗為失落。他故意問:「咋了,那事是真的嗎?」 萬大蓮似乎也沒有要刻意回避,說:「真的咋了?」 賀加貝說:「狗日廖俊卿,我早就看出,那不是盞省油的燈,竟然花成這樣!吃了這好一口,還不滿足,豬嘴還要到處亂拱!那唱歌的鼻樑是墊的,乳是假的,我都知道。」 萬大蓮說:「別提這事,我嫌煩。這年月,出啥事都不稀奇。」 賀加貝說:「你就不該給他賊驢兒的生這個娃!」 萬大蓮把他看了一眼,好像是不該罵她娃又是賊又是驢的。 賀加貝急忙說:「你多好一個演員,結果讓娃拴住了。他卻在外面五花六花糖麻花的。你記住我的話,他到處亂鑽探,非得瞎瞎病,把鑽頭爛掉不可。」他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當著萬大蓮的面,把廖俊卿罵得如此痛快過。當罵完,見萬大蓮並沒回應,甚至還瞪了他一眼,意思好像是讓閉嘴,他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火,犯賤。 這時孩子突然大哭起來,像是聽懂了不速之客的惡意。萬大蓮急忙把娃抱起來顛動著,如同抱著自己的心肝一樣悉心貼肉。這讓賀加貝越發討厭起這個肉肉的蟲蟲來。他說:「你恐怕不能把心思全用在娃身上,還得唱戲,搞事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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