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傳(99)_徐瀟

九九

　　曹操隱隱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心中不悅，語氣也有些淡漠：「別擔心，我讓子桓代你任三軍統帥，領軍支援合淝，已經啟程了。」

　　「什麼？父親！？」子建震驚。

　　曹操見他驚現受傷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不再責怪他，歎了口氣：「唉！子建，為父最喜愛的就是你這不羈的性子，可也正是因為你這性子，我不能將世子之位傳與你。我已決定，立子桓為世子。這段時日，你且好生休養吧！」

　　曹操說完，便留下子建，一個人先離開了。

　　曹植恍若未聞，整個人呆呆地立在那兒，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清楚後，心裡是撕裂般的痛。他萬萬沒想到，宓兒為了幫大哥得到世子之位，竟會對自己下藥，讓自己誤了出征的時辰。

　　良久，亭裡傳來了一個自言自語的聲音：「宓兒，你當真以為，我會在乎那個世子之位麼？在我眼中，那個虛位甚至比不上你出自真心的一笑。」

　　「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呀……」

　　「哈哈哈……可憐笑我一人獨癡狂！」

　　「哈哈哈哈……！」

　　搖搖晃晃的背影漸漸遠去，可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傷悲卻久久未散……

　　二人打賭

　　建安二十二年，曹操昭告天下，立曹丕為魏世子，甄宓為甄妃。同時，曹操還升任司馬懿為中庶子，讓其佐助曹丕。自此，司馬懿和曹丕的關係也日益密切。

　　同年，北方多處大疫，鄴城也沒能倖免，一時間死人無數。就連一向心腸冷硬的曹操也感慨「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卻又無可奈何，無計可施。南方尚有個名醫張仲景醫病救人，北方可就遭了殃，自名醫華佗死後，再無在醫術上能與之媲美的人。不但許多平民死于瘟疫，就連許多棟樑之才都不能倖免。劉楨、王粲、徐幹、陳琳等文人也都先後死在這場瘟疫中，令曹操父子十分痛惜。

　　鄴城內瘟疫盛行，宓兒無法出府，只好終日在「思宓園」中看些書來消遣度日。

　　一日，宓兒無意想起以前華佗留下的《青囊經》，心中靈光一閃，說不定這本書裡面會記有救治瘟疫的方子。

　　宓兒用了半月時間將《青囊經》反反復複看了幾遍。果然在裡面找到了救治瘟疫病人方子。一共有三種不同的方子，華佗卻沒有記載哪種方子是針對何種瘟疫病症的。

　　看來，只有試驗一下才能知道藥房管不管用。可是，如果要試驗藥方，她就必須出府，冒著被染上瘟疫的危險。宓兒想了想，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宓兒讓春香為自己準備簡單的行裝，打算出府一個月。

　　宓兒脫下自己平日穿得華麗衣衫，換上一件普通民間女子穿的粗布衣裳。臉上覆著面紗，拿著簡單的行裝來到了華佗原先的醫館，用了半天的時間才將這裡打掃乾淨，又到城中數個藥鋪購買了大量藥方中所需的藥材。

　　辦好這一切後，宓兒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醫館。

　　一推開醫館的門，宓兒就看到曹丕帶著一臉怒氣在裡面等她。

　　宓兒心裡立即「咯噔」一下，糟了！她今天出府的時候沒有提前和曹丕商量，因為她知道曹丕肯定不會同意她這樣做，所以就乾脆來個「先斬後奏」了。

　　曹丕是一肚子的火，臉色陰沉：「宓兒，你為何私自出府？你可知道，現在城中瘟疫盛行，你身子又一向不好，你要讓我如何放心？」

　　本來曹丕還想繼續說，但看到宓兒臉上的疲累後，將本要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只說：「現在，跟我回去！」

　　「不！」一直不吭一聲的宓兒突然說道，聲音不大卻堅定，「我要留下來救治病人。」

　　見曹丕要反駁她，宓兒立即道：「難道你不相信我能把他們治好？」

　　曹丕沒說呀，可他心裡確實不信，這場瘟疫，已經死了太多的人！可是……宓兒眼中的那抹自信，是怎麼回事呢？

　　曹丕知道宓兒的性子，思慮片刻，話鋒一轉：「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若你能在三天之內治好一個瘟疫病人，我就讓你繼續留在這醫館救人。如若不然，就跟我回府，以後沒我的應允，不得擅自出府！」

　　「一言為定！」宓兒答得響亮，她對華佗的醫術有信心。

　　曹丕不放心宓兒一個人在此，留了幾個人在醫館供宓兒差遣，宓兒也沒有推卻。

　　曹丕又囑咐了宓兒幾句，才不舍離去。

　　見曹丕走了，宓兒暫時松了一口氣。雖然她剛剛答得響亮，其實她的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藥方到底藥效如何，得趕緊試驗。

　　不過，幸好現在還有人幫忙。

　　宓兒吩咐他們將自己剛剛買回來的藥材分類放好，又按照不同的方子將藥配好，她要連夜將藥準備好，這樣明日一早就可以發給百姓了。

　　打賭勝出

　　忙了一整夜，宓兒每個藥方配了一百副。天亮後，她又讓人寫了個「免費發放治療瘟疫的藥」的牌子，醒目地掛在門口當招牌。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人陸續上門求藥。

　　宓兒留下他們的姓名，記下給他們的各種不同病症，分發的是哪種藥方，囑咐他們如何煎藥，並且一定讓他們兩天后再來一趟。

　　一天工夫，三百副藥一發而空。宓兒卻不能休息，她要在夜裡再多配些藥。還好，今日她提前讓人通知曹丕再派幾個人過來，不然，人手還真是不足了。

　　這晚上，他們又配了五百副藥。

　　第二天，宓兒照樣忙了一天。晚上也和昨天、前天一樣，繼續熬夜配藥。

　　第三天，這一天，不斷有第一天來過的人反饋用藥的情況，許多人服了藥後病症都有所減輕，也有病情大大轉好的，要求繼續服藥。

　　宓兒對照之前第一天發藥時登記的信息，將他們服藥後的反應一一做好記錄。

　　太好了！宓兒心頭雀躍，她現在只要統計一下，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哪個藥方對付瘟疫最管用，最有效。

　　宓兒就這樣一直忙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下一位！」宓兒聲音未落，就發現剛剛還有些亂的醫館一下子變得安安靜靜。宓兒抬頭一看，門口不是曹丕是誰！這時，病人中有人認出了曹丕，帶頭下跪請安，其他病人一看慌了神，也紛紛效仿。

　　宓兒有些不悅他突然出現，又有些得意，華佗的方子果然有用，她可以繼續在這裡救治病人了。她站起身來，剛想告訴他說她三天內不止治好了一個瘟疫病人，卻突然覺得一陣暈眩湧來，眼前一黑，昏厥前，腦中唯一的印象是曹丕焦急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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