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後(100)_東籬菊隱

一〇〇

　　「好啊，你去啊！你說了，正好我就不用認你這個壞孩子做女兒了，正合心意。」辛情冷笑：「不過，你想過沒有，我貴妃不認的女兒這後宮有誰敢認？」

　　「我不需要認！」邯鄲說道。

　　「虧了以前我還覺得你有些小聰明，如今看來不過爾爾。」辛情站起身來到她面前，慢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這張臉也算美麗，如果以後常被人打估計很快就要難看死了。」

　　「我是公主！」邯鄲說道。

　　「公主又怎麼樣？剛剛晉為國公主還不是被打了？」辛情媚笑：「明白了嗎？這個後宮很可怕，沒有靠山是不行的。在這個宮裡有你父皇、有太后護著你，可是如果你嫁到偃朝怎麼辦？誰都會欺負你是個庶人所出的公主，被其他王妃看不起，將來三皇子若再納妾，恐怕也會拿這個敲打你！這樣的日子，想想——是不是很可怕？」

　　邯鄲不說話。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要體諒你父皇的用心，他可是為了你好。如今後宮之中，除了皇后，我是地位最高的妃子，你若是我的女兒別人自然高看你一眼，就算是南朝皇帝看在我是你父皇寵妃的份上也要給你幾分薄面，這個好處——想過嗎？」辛情說道。

　　「你這麼聰明，不用我多說了吧？想想以前你母親得寵的時候你過的什麼日子，現在過的什麼日子，自己做個聰明的選擇吧！」辛情笑著說道，起身出了鳳凰殿：「但凡我有一男半女是不會認你的，你可是占了便宜。我去瑤池殿上香，馮保，好好伺候著公主，等她想明白了帶她來瑤池殿！」

　　「是，娘娘！」馮保答道。

　　辛情便帶著人往瑤池殿來了。

　　到了瑤池殿剛上完香起身，就聽馮保說道：「回娘娘，公主來了。」

　　「進來吧！」辛情說道。馮保身後跟著邯鄲進來了。

　　「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是，母妃！」邯鄲說道，態度恭敬。

　　辛情便笑了，一臉燦爛。

　　「真是識時務！」辛情牽其她的手，走出瑤池殿，在水池邊坐了：「沒良心的孩子，你母親知道一定傷心死了！不過——這樣子倒真像是我的女兒了，一樣識時務，一樣沒良心，一樣狠心。」

　　「謝母妃誇獎！」邯鄲說道。

　　「我沒有誇你，我在罵你！」辛情笑著說道，然後松了她的手，只是淺笑著看她：「我提醒你，如果你打算假意接近我然後再來陷害我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蠢主意，否則——你母親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邯鄲沒說話。

　　「如果你還想挑撥你父皇的話，我勸你也放棄，看看你父皇如今對你的態度就該知道，你若多事只會讓他更疏遠你，也許也會更加討厭你母親，賜死也說不定——」辛情接著說道，「你乖乖的笑著做我女兒，大家都高興，你說好不好？」

　　「邯鄲明白了！」邯鄲說道。

　　「我記得你的名字是玥兒，以後我叫你玥兒，邯鄲聽著隔著一層，不親近。好不好？」辛情問道。

　　「是，母妃！」邯鄲說道。

　　「好孩子！」辛情笑了。

　　兩人在水邊坐了一會兒，辛情讓邯鄲隨她回鳳凰殿陪她一起用午膳。邯鄲沒有辦法，強顏歡笑著去了。

　　午膳時分，拓跋元衡果然來了，見她們兩個都笑著，他也笑了。

　　用過午膳，拓跋元衡正式下了旨意晉封邯鄲為燕國公主，後宮諸人已知道邯鄲過繼給了辛情，因此下午的時候紛紛都來鳳凰殿道喜。辛情和邯鄲便笑著接待。一直到了黃昏時分才消停了。

　　入夜了，辛情在小花園的水池邊找了石頭坐下，腳丫子放在水裡，身邊放著一個小小的酒壺和夜光杯。身後一個奴才都沒有，都讓辛情攆走了。

　　抬頭看看天，星星發著清冷的點點寒光，美麗的上弦月優雅地在空中斜臥著。

　　辛情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酒。很煩！蘇豫主動被捲進來了，魚兒很快也會被捲進來了。

　　「好心情！」身後傳來拓跋元衡的聲音。

　　「皇上？」辛情回過頭，擺出一臉笑。然後理解了邯鄲的強顏歡笑是多不容易。

　　「又喝酒？還沒喝夠？」拓跋元衡問道，來到她身邊。

　　「皇上您這麼經常地來鳳凰殿，其她女人會不高興的。」辛情轉移話題。

　　「不高興又怎麼樣？她們都怕你！」拓跋元衡說道：「邯鄲你都調教得服貼，何況這些妃子！」

　　「皇上是抱怨臣妾欺負您的心肝寶貝們了？」辛情笑著說道。

　　「不管誰欺負誰，只要後宮沒那麼多讓朕煩心的事就可以了！」拓跋元衡說道。

　　「這話聽著真是讓人寒心，原來我們在皇上心裡不過是玩物！」辛情笑著說道，故意用了哀怨的口吻。

　　「哈哈哈——」拓跋元衡在她身邊坐下：「不是玩物，是寵物！」

　　「有什麼區別？皇上，這話兒在臣妾這兒說說就行了，臣妾心大，聽過就算，別人那兒皇上這麼說人家可是會傷心的！」辛情笑著說道。

　　「你不傷心？」拓跋元衡問道。

　　「皇上是王爺那會兒不就說了要把臣妾當鳳凰養嗎？臣妾就明白自己的身份了，不過就是皇上的寵物罷了！」辛情笑著說道，「只不過，臣妾這只寵物跟其它的比起來更招您喜歡一些。」

　　拓跋元衡拉了她入懷，辛情乾脆側枕著他的腿，看著月亮和星星在小水池裡的倒影。

　　「邯鄲怎麼就聽話了？」拓跋元衡抓起她一綹頭髮玩。

　　「打了她兩巴掌！」辛情說道，「讓她知道沒有靠山的日子是什麼樣的，沒有了皇上做靠山只能被欺負！」

　　「她還是個孩子！」拓跋元衡說道。

　　「就因為是個孩子才得快點讓她明白，嫁到偃朝，日子只會比現在難而不會比現在簡單，不學些聰明在那個沒有依靠的地方要吃虧的！」辛情說道。

　　「不討厭她了？」拓跋元衡問道。

　　「說不上討厭，但也不喜歡！不過，如果能讓皇上高興臣妾可以裝做不討厭！」辛情說道。

　　「辛情，做什麼事都有目的，你不累？」拓跋元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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