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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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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宗室的門緊閉著,那些案呈就鎖在裡頭,因是謀反大案,大理寺只有張寺卿和負責此案的官員掌管鑰匙,而藺承佑恰好就是那位官員。 在門前滯了一會,藺承佑鬼使神差地啟門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三面頂天而立的書架,這地方藺承佑太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找出相關的案呈,很快找到那樁案子的卷宗,繼而在一堆證物中找出那封情信。 與信放在一處的,還有一個漆匣。 藺承佑猶豫一瞬,慢慢打開那個塵封已久的匣子。 眼前倏地一亮,那對映月珠環綻放出如月般皎潔的光芒。 藺承佑諦視著匣內,順手取下匣旁那封信。裡頭的字跡,與他的一模一樣。 當初他只潦草地掃了一遍,畢竟那只是一場陰謀,信上這些字句,自然只是虛情假意。 而今卻不同,心裡那個巨大的疑團,讓他開始重新審讀信上的內容。 讀著讀著,藺承佑心裡像刮起了風,言辭可以造假,情意可以誇大,但信上那幾段詳實的描述,是斷乎摻不了假的。只有將收信人極放在心上,才會留意到那樣細小的瞬間。 可惜藏得太深,壓得太實,那些驕傲又矛盾的青澀情愫,全掩藏在虛虛實實的字裡行間。 漸漸地,藺承佑胸口莫名升騰起一種悶脹感。 這讓他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他遲滯地將信放回原處。 佇立良久,又輕輕關上那個神光異彩的首飾匣。 動作異常珍重,甚至未拂亂匣蓋上的輕塵。 *** 這一整天,滕玉意都在與人商量詩社的事,傍晚送走一眾同窗後,又忙著指揮春絨幾個打點行裝,這時嬤嬤過來請示:「娘子,世子可說了要回來用晚膳?」 滕玉意尚未答言,就聽有人接話說:「不必了,我和娘子今晚要出門一趟。」 滕玉意回眸,就看到藺承佑穿過前庭走來。 滕玉意笑生雙靨,回頭急急忙忙吩咐碧螺幾個:「我和世子要出府了,把我準備的那些東西拿來,還有,那些貼身衣裳等我們回來再收拾。」 說著下臺階迎過去。 藺承佑上下打量妻子,笑道:「不用換衣裳了?」 「早就換好了。」 昨晚夫妻倆就商量好了傍晚要出門。 藺承佑牽著妻子朝外走:「那走吧。」 一上車,滕玉意掩口打了個呵欠,困意上來,乾脆背靠著藺承佑的胸膛打盹。 藺承佑一愣,垂眸望著妻子:「今日沒午睡麼?」 滕玉意閉著眼睛嗯了一聲:「中午忙著跟我阿姐她們商量事情,也就沒顧得上午歇。」 藺承佑一笑,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行了,靠著我睡一覺吧,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順手扯過一旁矮榻上的披風替妻子掩上。 滕玉意眯了一會,忽覺藺承佑異常安靜,抬眸打量,神色倒與平日沒什麼不同,但那種情緒上的細微變化,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她,這讓她想起那封情信,默了默,看藺承佑仍在出神,並不打算追問,只重新閉上眼睛打盹。 幾乎一闔上眼皮就睡著了,忽聽有人在耳邊低聲喚她:「阿玉。」 滕玉意揉揉眼睛。 藺承佑捏捏妻子的耳朵:「醒了嗎?」 滕玉意閉著眼睛點頭,藺承佑替她鬆開暖呼呼的披風:「那就下車吧,到地方了。」 兩人相攜下車,沿著巷口往裡走,很快到了一間陋宅前。 藺承佑抬手敲門。 不一會,就聽門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大門應聲而開。 「世子,娘子。」開門的是嚴家的一位老嬤嬤。 緊接著,就看到一位裝扮樸素的年輕婦人迎出來,正是嚴司直的遺孀白氏。 嚴夫人臂彎裡抱著個白胖的嬰兒,看到二人,掩不住滿臉驚喜。 「嫂嫂。」藺承佑和滕玉意笑著打招呼。 嚴夫人忙不迭引他們往內走:「快、快請入內。」 說話間到了前庭,滕玉意四下裡打量,宅子拾掇得井井有條,主僕幾個也都衣飾整潔。踏進中堂,就聽裡頭人問:「三娘,誰來了?」 嚴夫人忙說:「娘,是世子和娘子。」 話音剛落,就有位年邁婦人急匆匆從裡側繞出來,滿頭白髮,身形瘦削,但那溫和的目光和清肅的輪廓,一望就知是嚴司直的母親。 藺承佑和滕玉意恭敬上前稽首:「晚輩見過老夫人。」 嚴老夫人手忙腳亂,剛架住這邊,又攔不住那邊,只好扭頭對白氏說:「三娘,你在此招待貴客,娘去端茶點。」 「兒去吧。」白氏回身要將懷裡的嬰兒遞給身邊的老嬤嬤。 「嫂嫂別忙,我抱一抱侄子。」滕玉意小心翼翼接過嬰兒。 說話時一低頭,恰對上嬰兒乾乾淨淨的眼睛,孩子似是剛睡醒,胳膊和腿十分有勁,口裡無聲吐著透亮的泡泡。 滕玉意好奇跟嬰兒對視。 藺承佑並不敢碰觸這麼小的肉團,就著妻子的懷抱端詳一會,突然發現嬰兒注意到了自己,他情不自禁笑,開口逗弄道:「認得我麼?叫我佑叔叔。」 滕玉意噗嗤一笑:「他才多大,我聽說小兒得半歲才能認人。」 藺承佑不以為然:「他一看到我就笑,准保已經認得我了。」 滕玉意定睛看,嬰兒果然把視線挪到藺承佑臉上去了,不單如此,還咧嘴望著藺承佑無聲地笑。 「呀,還真認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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