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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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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忽道:「過些日子就要大婚了,我可不想盲著眼娶你進門。」 滕玉意啞然。 藺承佑一笑:「成親那日,我想親眼看著你。」 滕玉意臉一燙,藺承佑這話,怎麼聽上去有點怪怪的,為了證明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湊近打量藺承佑,藺承佑面上若無其事,耳根卻紅了。 「你臉紅什麼?」她好奇道。 「你靠我太近了,當心碰灑我的酒。」藺承佑頭往後靠,口裡低笑道。 滕玉意剛要開口,趁她分神之際,藺承佑迅速服下了那枚赤須翼。 滕玉意緊張得直冒汗,勉強捱了一晌,忍不住幫藺承佑解下布條:「如何?」 藺承佑皺了皺眉,隨即緩緩搖頭。 滕玉意歎氣,到了這一步,或許並不是蠱毒難解,藺承佑本是正道中人,卻因為救她強行施行邪術,這等逆天悖理之舉,本就會遭天譴。 靜了一晌,藺承佑的表情反倒回歸平靜:「別急,沒准過幾天就好了。盡人事,聽天命。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接下來的事便交給老天爺吧。」 *** 這一等,便等到了一月後。 這樣長的一段時日,赤須翼照理該發揮作用了,但藺承佑的雙目始終沒有複明的跡象。 一日日的期盼,換來一次次的失望,滕玉意懊喪了幾日,漸漸振作起來,她可是死過兩次的人,早清楚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或許就像藺承佑說的,盡人事就好,眼盲的是藺承佑,他都能那樣豁達,她又怎能日日嗟歎。 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為她和藺承佑的婚期越來越近了。 這日傍晚,滕府空前的忙碌,前來道喜的親朋好友絡繹不絕,寶鈕犢車將滕府門前堵得水泄不通。 據說禮部和清虛子共同用六壬、太乙、雷公三種卦式算了好幾卦,最終根據藺承佑和滕玉意的生辰八字訂下兩個的好日子,一個在半年後,一個就是明日了。 滕府和成王府商量一番,一致同意將婚期定在靠前的那個日子。 日子雖緊,好在滕玉意的嫁妝是自小就開始籌備的。滕夫人過世後,滕府的管事們依舊遵照滕夫人的安排,歲歲添置,年年積攢,經年累月下來,單是綾羅綢緞就積攢了整整十車。 打從半月前,杜夫人和杜庭蘭就整日在府裡幫忙操持,滕玉意自己也沒閑著,每日一早起來,不是同阿爺一起清點庫房裡的嫁妝,就是同姨母表姐檢視妝奩和款待賓客。 香象書院的同窗們都知道滕家沒有主母,自從得知喜訊,那些與滕玉意交好的娘子,例如鄭霜銀、鄧唯禮、柳四娘等人,便自發上門幫著寫花貼擬單子,每日辰時結伴而來,忙到晚上用過膳才說笑著離去。 杜裕知父子也分別向國子監告了假。 滕玉意帶著春絨碧螺等大丫鬟四處忙碌時,總能看到姨父和表弟步履匆匆的身影。阿爺本就腿腳不便,每日操勞的事又多,凡有照應不到之處,一概由姨父出面代勞,紹棠為了幫忙清點各項禮單,幾乎日日都窩在庫房。 每到此時,滕玉意胸膛裡就充塞著說不出的酸脹情緒,姨父滿腹學問,一生磊落無私,卻因性情太過剛直,始終未能實現自己的抱負。前世還因為表姐和姨母相繼離世,落得晚景蕭疏。紹棠雖然仍不能支應門庭,但至少不像前世那樣懦弱膽小了。 這一切的轉機,源自上巳節的那個晚上。一想到此,滕玉意就愈發思念她的小涯。 每晚睡覺前,滕玉意都會在窗前供案上準備好小涯愛吃的石凍春和鮮果,可早上起來再檢視,酒和果子必定原封不動地放在那兒。 滕玉意心下悵惘,為此事,特地請教清虛子道長,道長說這種上古神劍會自行認主,來得突兀,走的時候也未必會打招呼。她身上的咒已除,它也算功德圓滿,再強留也無益,不如隨它去罷。 這日傍晚,滕玉意正膩著姨母和表姐說話,程伯過來傳話,說老爺請娘子過去一趟。 杜夫人又驚又喜,忙把滕玉意從自己懷裡拽出:「說不定是世子的眼睛好了,好孩子,快去問問你阿爺怎麼回事。」 滕玉意匆匆到了書房,一進門就看見阿爺端坐在榻上。 拐杖放在一邊,阿爺正望著手中的朱色小紙鳶發怔。 這紙鳶滕玉意很眼熟,阿娘去世那一年,她因為思念阿娘整日鬱鬱寡歡,阿爺為了哄她高興,便親手幫她紮了個小紙鳶。記得那日阿爺穿一件家常長袍,牽著她的手慢慢把她從房裡領出來。 到了花園中,父親先是蹲到她面前沉默地望她一會,接著便把小紙鳶舉到她眼前,認真地教她如何放線,滕玉意不肯讓父親帶她玩,只聽了幾句就跑開了。 跑了一段路她回頭,父親仍立在身後望著她,那時的父親還很年輕,但因為阿娘的離世,短短幾月就憔悴了不少。父親那靜若幽潭的目光,滕玉意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之後沒多久,父親奉命率軍打吐蕃離家走了,某一日滕玉意想阿爺了,就將悄悄其取出,獨自跑到花園,默默地放了一下午紙鳶。 事後她怕把紙鳶弄壞,鄭重將其收在房裡,本以為早弄丟了,前一陣因為清點嫁妝又找出來了。 阿爺大約也想起了這件往事。 滕玉意鼻根一酸,阿爺的神情那樣蕭索,她這一出嫁,往後府裡就只有阿爺一個人了。 「阿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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