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三五八


  ▼第95章

  藺承佑在心裡罵了一通武元洛,待要接話的時候,不由又頓住了,怪了,武元洛這廝胡說八道,今晚為何沒人質疑。

  從生辰那晚到今晚,算來才過了十二日,期間他只對師公和伯母提及過滕玉意的事,絕情蠱失效的事,甚至連皇叔和太子都被蒙在鼓裡。

  這才過了多久,為何這些人似乎都知道他能對小娘子動心了?

  不太對。

  師公絕不可能大肆宣揚此事,伯母甚至不敢在人前流露出自己對滕玉意的關注。

  所以這事是別人傳出去的了?

  皇室的這些流言到了坊間,會像春天的柳絮一樣滿城飛揚,發酵了這些日子,早不知經過多少人的口和耳了,因此今晚聽說他對某個小娘子傾心,才會無人表示質疑。

  能走漏風聲的無非兩處地方:青雲觀、宮裡。

  青雲觀只有師公和小師弟,那麼只能是宮裡了。

  藺承佑不動聲色喝了口茶,記得那回滕玉意曾借小涯之口說有人日後會對他不利,從前他不以為然,現在看來,那人或許根本不在所謂「三年後的軍營」裡,而是一直在自己身邊。

  他是裝作不知道等對方露出更多馬腳,還是順著線索馬上把那人揪出來?

  真要查的話,流言這種東西,一向極難溯源,都過去這些日子了,要想再找到源頭怕是不易,對方應該也是料定了這一點,才如此肆無忌憚。

  更有意思的是武元洛的反應。

  武元洛自小有神童之名,無論與人鬥智或是鬥詩,號稱從未遇過敵手,把自己的二妹跟他攀扯到一起,僅僅是為了與他鬥氣?

  武氏兄妹的阿爺是武如筠,禦史中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國之重臣,目前朝中唯一能與侍中鄧致堯、鄭僕射抗衡的宰相之一。

  這幾隻老狐狸經常在朝堂上鬥來鬥去,這些年就沒消停過。

  如果他沒記錯,前些日子在商討太子妃名單時,侍中鄧致堯率先將自己的孫女推到了伯父面前。

  武如筠不甘示弱,旋即把自己的次女誇到天上有地上無。

  最後伯父自然是秉持一貫的持平之策,把兩家娘子的名字都添上了。

  武元洛今晚來這一出,就不怕妹妹參選太子妃一事泡湯?

  哦是了。

  武元洛還有一個大妹妹武緗。

  武緗自小與鄭僕射的大公子鄭延讓訂了親,那時候武中丞還只是吏部的一個侍郎。前一陣兩家本要正式過聘禮了,鄭延讓卻與段家的女兒段青櫻有了私,段青櫻懷著身孕不肯墮胎,鄭延讓自然不敢再娶武緗。

  為這事,鄭僕射和武中丞幾乎撕破了臉。

  所以武家這是打算改由武緗來參選太子妃了?

  聽說這位武大娘子才情和樣貌都比妹妹更勝一籌,只因自小有親事在身,武家才不得已將二女兒推出來,現如今因為鄭家的過錯退了婚,武家為了穩操勝券,自然會重新考慮武大娘子。

  一旦武緗被選上,鄭僕射父子頭一個被狠狠打臉,那麼武家也就能狠狠出口惡氣了。

  而武如筠真要是做了未來國仗,在朝中的威望慢慢也就能壓過鄭僕射及鄭家在朝中的一眾門生了。

  只是本朝歷來沒有姐妹倆同時競選太子妃的先例,大女兒有了著落,武家為了補償小女兒,說不定會給小女兒選一門差不多的親事。

  看樣子,武家是打算把武緗跟他捆到一起了。

  呵,不愧是武元洛,估計是知道了家裡的打算,居然乾脆利用之前那一出反將他一軍。

  敢拿這種事招惹他,這小子大概是活膩歪了。

  「你們瞧他。」太子主動發話了,「最近動不動就發怔,每回跟他說什麼話,別指望他馬上有回應,這是不是叫患了相思病?」

  顧憲:「你不會真瞧上武二娘子吧?」

  藺承佑在心裡拿定了主意,喟歎道:「我蠱印未消,哪能瞧得上誰家的娘子,我好心幫個忙,倒叫武元洛生出這樣大的誤會。」

  淳安郡王意味深長看了眼藺承佑,沒吭聲。

  「真沒消?」太子表示不信,起身到藺承佑身後一瞧,愣了一愣,遺憾地坐回原位,「我和皇叔聽了這消息,還高興了一場。阿大,你也別急,這回師公回來了,說不定有法子能想。」

  藺承佑知道太子忠厚,怎忍心他為自己擔心,忙對太子使了個眼色,心道:阿麒,回頭再跟你解釋。

  顧憲好奇道:「蠱毒不解就不能動情嗎,世子,你從沒對某個小娘子有過一絲異樣?例如,看到她就會心旌搖盪,幾日不見就會心生牽掛,看到她和別的郎君就會心生妒意,日日想著她在做什麼。」

  全中,藺承佑在心裡道,忽然笑道:「這些我不知道。不過看來顧太子總算有心上人了,,怎麼樣,南詔國是不是要娶太子妃了?」

  顧憲頓了頓,淡笑著岔開話題:「聽說明日又有狩獵又有馬毬,你頭還疼不疼?能不能來?少了你可就沒那麼好玩了。」

  「來。」藺承佑焉能聽不出顧憲有意轉移話題,難不成顧憲真有心上人了,他是要對付武元洛所以暫且不能承認,顧憲有什麼好顧慮的。

  淳安郡王像是想起一件事:「對了,前兩月阿芝悄悄拜託了我一件事,問我府裡可有揚州來的門客,請我打發這些門客回鄉幫你打聽你那位小恩人。我猜這孩子是想偷偷給阿兄一個驚喜,就答應她了。這一陣我這些門客陸陸續續回來了,我把他們打聽到的消息都謄寫下來了,還沒拿給阿芝瞧,你先看看可有對得上號的。」

  藺承佑怔了怔,這兩月因為長安屢有妖異,他都快把這件事放到一邊去了,當年要不是那個小女孩救他,他早就出意外了,他惦記著這份救命之恩,這些年一直沒放棄過打聽那人的下落。

  太子看著那本錄簿上清晰整潔的筆跡,笑著點點頭:「阿芝和阿大的事,皇叔從來都是最放在心上的。」

  藺承佑接過那冊子,笑道:「我就不跟皇叔說謝謝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