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三四二 |
|
|
|
滕玉意悄聲對杜庭蘭說自己要更衣,逕自出了亭子,到了人少之處,這才悄聲開口:「怎麼樣?東西送到了嗎?」 春絨擦了擦汗說:「端福說,兩位小道長今晚一直在後院陪伴清虛子道長,端福怕驚擾了道長,也就不敢近前,後來他在外頭聽見清虛子道長吩咐小道長去致虛閣取東西,忙讓婢子回來問娘子,待會小道長如果去致虛閣,要不要過去把他們攔住。」 「攔住攔住。」滕玉意說。 她本想昨日就把紫玉鞍送到青雲觀去,沒想到昨日絕聖和棄智就來了成王府,後來雖說提前給他們帶了口信,卻一直沒機會與他們見面,今晚這一來,她並未把這東西交給成王府的管事去過冊,而是一直讓端福捧著。 她可不想讓這樣的好東西在成王府的庫房裡落灰,不把這寶鞍親自交到絕聖和棄智手裡,她是絕不會放心的。 再說昨日小涯那番話讓她很不安,當年聖人的生母蕙妃與怡妃交換命格的陣法正是由清虛子道長主持的,絕聖和棄智既然是青雲觀的弟子,沒准會知道「借命」一術到底怎麼回事。 今晚借著跟兩人碰面的機會,她無論如何要打聽打聽這事。 春絨依照滕玉意的吩咐去通知端福,不一會端福就過來了,滕玉意便讓春絨回去跟表姐說明自己的去處,自己則帶著端福和碧螺去往致虛閣。 成王府地界極大,府邸幾乎佔據了半座坊,花園分東花園和西花園,致虛閣就坐落於西花園的東北禺。 東花園處處是賓客,西花園這邊卻要僻靜不少,越往裡走人越少,繞過牡丹花叢,又拐過一道丈余高的假山,總算到了致虛閣,卻沒看到絕聖和棄智的影子。 端福說:「老奴走的時候,小道長正忙著給老道長打水洗腳,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出來。」 滕玉意驚訝地看看月色,才戌時初,道長他老人家歇得夠早的。 「那就等著吧,待會小道長一露面就過去攔住他們。」滕玉意望望致虛閣闌幹底下的蓮池,又望望對面的守靜軒。致虛、守靜……這地方的名字大約是清虛子道長擬的。實在太幽靜了,周遭一個人影都無。 等了一會不見絕聖和棄智,她乾脆垂首觀賞那月色下的一池紅蓮,未幾,又轉過頭觀賞四周,意外發現池邊的月洞門邊栽了幾株牡丹,花苞多雙色,比旁處的牡丹更美豔勾魂。 滕玉意心生愛意,走到月洞門前細細觀賞,彎腰剛摸上其中一朵,就聽月洞門後就傳來腳步聲,滕玉意防備心頓起,趕忙退到一邊,端福身形快如鬼魅,一瞬就護在了滕玉意面前。 等那人從月洞門後出來,滕玉意主僕都是一愣,這男子目秀眉長,氣度端靜,正是淳安郡王。 淳安郡王像在等什麼人,聽到腳步聲才出來,意外看到滕玉意,也有些訝然的樣子。 打量兩眼滕玉意,又看看她身後的僕人,慢慢壓下了目中的疑惑之色,沖滕玉意點了點頭,邁步要越過滕玉意身畔,腳下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突然止住了,垂眸瞧了瞧,起先並未作聲,走了兩步之後,發現滕玉意主僕沒留意腳下,只好回去撿起那件東西,將其遞給滕玉意,溫聲說:「你掉了東西。」 滕玉意一望,居然是自己絲絛上系著的小香囊,怪了,她在外頭從不會遺失這些貼身之物,也許剛才只顧著防備,所以沒及時察覺。 「多謝殿下。」她欠了欠身,讓碧螺從淳安郡王手中接過來。 淳安郡王看了眼滕玉意,仿佛有些疑惑之色,最後只點了點頭,負手離開了。 碧螺紅著臉拍拍胸脯:「郡王殿下真夠細心的,先前許是為了避嫌,並沒有要幫咱們撿的意思,直到看我們沒留意丟了東西,才回頭撿了遞過來。」 滕玉意只奇怪淳安郡王會獨自出現在此處,不過她更絕聖和棄智為何還不露面,就算清虛子他老人家一年沒洗腳了,也不用洗這麼久吧,正尋思著,就聽到背後又傳來腳步聲,是靴聲,看來也是個男人。 回頭望,卻是藺承佑在後頭。 「世子?」滕玉意大感意外,沒等到絕聖和棄智,居然等到了藺承佑,旋即又高興地想,這也不錯,她可以直接把紫玉鞍送給藺承佑了。 藺承佑看看滕玉意,又看看幽靜的四周,面上還是那副玩世不羈的模樣,但心情已經糟透了,今晚他既是壽星又是成王府的主人,原本是困在席上抽不出身的,如果不聽寬奴說端福在此處,他也不會想法設法出來一趟。 倒是如願見到了滕玉意,可是也順便看到了跟她在一起的皇叔,這地方如此幽僻,又並非今晚的待客之所,要不是私底下想見面,誰會專程跑這地方來。 回想昨日,他離開郡王府的時候順手偷走了錦盒,把兩處錦盒放在一起對比,不幸發現所有細節都一一吻合。 他沒法再騙自己不是同一個錦盒,更沒法說服自己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既然已經確認了那盒梨花糕是滕玉意送的,今晚又撞見此處撞見滕玉意和皇叔,或許他現在該若無其事打個招呼就走? 可他偏不信邪,腳步一動,又鬼使神差朝滕玉意走過去了。 ▼第87章 藺承佑朝滕玉意走去,腦中卻不由想起自己前襟裡的那對步搖。 昨日去青雲觀的路上他回想這一陣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那點心不可能是滕玉意送的,於是在路過那家摘星樓的時候,他到底遵從自己的心意進去了。 坐下後,主家恨不得把店裡最好的首飾全呈到他面前,藺承佑一看才知道,所謂「摘星」,並非虛言。這家店首飾的珍異和精巧,絲毫不輸四方進貢而來的貢品。 起初他有種無從下手之感,想到玉真女冠觀近日忙著搜查證物,他沒法去地宮找步搖,於是先專心挑起了步搖,挑來挑去,他相中了一對花枝綴瓊玉的步搖。 「瓊,玉」,皆寓美意,兩下裡一合,又與滕玉意的閨名暗暗相合,他轉動那步搖,暗想,這首飾怎麼像是專門為滕玉意所制的,想像了一下滕玉意戴著這對步搖的模樣,心裡先滿意了八分,但總歸是第一回買首飾,怕有什麼不當之處,就把主家叫到自己面前來,舉起那對步搖在主家頭上比劃。 主家嚇了一跳,這小郎君什麼毛病,開店這麼久,頭回見店裡的主顧拿他試樣子的,但為了做成這筆大買賣,只好訕笑著,一動不動讓藺承佑給自己簪上那對步搖。 藺承佑對著主家琢磨了半天,主家生得肥頭大耳,這對步搖到了頭上也是光彩灼爍。 滕玉意鬢翠如雲,戴上只會更好看。 這下他徹底滿意了,讓主家算好價錢,買下步搖藏入懷中,負手昂頭出了樓。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真到了青雲觀一對比,那盒梨花糕居然真是滕府送到郡王府的。 當時他站在案前望著兩個錦盒,整個人,不,整顆心都涼透了。 從昨日到今晚,他心裡就沒痛快過,懷中那對讓他一想起來就高興的步搖,早就成了莫大的諷刺。 步搖似乎沒有送出去的必要了,假如滕玉意另有心上人,這東西送給她她也不會收,收下也不會稀罕,加上剛才又撞見了那一幕,他的這份心意就更顯得多餘了。 但不知為什麼,真決定離開前,他又改主意了。 再多的證物擺在面前也沒用,斷案還少了最重要的一環「口供」——不是,他是說,要讓他對滕玉意死心可以,起碼要先問個清楚。 沒把這一切弄明白前,休想讓他死心。 他逕自走到滕玉意面前,開了口:「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滕玉意說:「來這兒攔絕聖和棄智。」 「攔他們?」藺承佑道,「他們今晚要陪伴師公,又怎會跑到此處來?」 當然是端福偷聽到的,滕玉意在心裡嘀咕,不過這話不好叫藺承佑知道,定睛一望,才發現藺承佑臉色不大好,不由奇道:「咦,世子不舒服嗎?」 藺承佑卻道:「前日那兩瓶換骨醪是你送我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