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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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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才朝東翼方向跑了幾步,不提防就看見那東西出現在前方,改而掉頭朝西翼跑去,那東西又出現在西方。 這下連端福也看出不對勁了,拼命護著滕玉意往後退:「娘子,它好像是奔你來的。」 那東西步伐快如閃電,穿過樹林時,無數松柏被它踩得枝幹斷裂,刹那間到了眼前,滕玉意無處可躲了,攥緊小涯劍絕望道:「大不了跟它拼了!」 正當這時,斜刺裡突然飛出一張金網,金網寬闊如被,一下子攔住了和尚的步伐,和尚猝不及防,竟被攔得一個趔趄。 藺承佑飛身擲出那張金網後,瞅准機會俯衝而下,落地後一把拽住滕玉意,將她護到自己身後。 與此同時,四周梵音驟起,緣覺方丈手持木魚,帶領眾弟子從一側樹林中快步走出。 道士們也都各持法器從暗處跳將出來。 滕玉意胸膛依舊喘息不停,躲在藺承佑身後擦了把汗,就聽藺承佑道:「這金網攔不了它多久,到那邊去。」 「好。」 那巨物被金網一縛,居然當場化為一個面白如瓠的高大和尚,步伐邁不開,它便大肆撕扯金網,結果沒能把金網撕壞,倒是自己的兩掌冒出了焦煙。 藺承佑顯然沒打算走遠,帶著滕玉意一行走到林邊,停下來打量滕玉意,她簪環歪斜了,裙裳也皺皺巴巴,但好歹沒有受傷的痕跡,於是道:「此物來去如電,若是今晚不能將其降服,跑到洛陽也能被它抓住,別白費力氣跑了,不如留在此處歇一歇,正好我也要幫緣覺方丈降魔。」 滕玉意喘著氣點點頭,四下裡一望,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藺承佑未坐,只在她前頭站著,絕聖和棄智挨著師兄,一邊數僧人的數目,一邊道:「共一百零八僧。這是換了羅漢陣?師兄,羅漢陣會比四大護法天神的陀羅尼經幢管用嗎。」 藺承佑心裡也沒底,緊緊盯著那金網中的和尚,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說話這當口,林外又傳來腳步聲,回頭望,卻是明通領著彭花月等人來了。 明通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跑散的眾人一一找回來,想想旁處都不安全,只好領著她們到林邊來,到了近前,先跟藺承佑等人行了個禮,接著就讓諸女各自找地方坐下來。 耐重已經被羅漢陣所困,陰力卻絲毫不減,藺承佑凝神望著緣覺方丈等人,神色隱約有些不安。 絕聖和棄智惴惴不安地等了一會,想起方才的事,納悶道:「師兄,剛才從廚司裡跑出來了那麼多人,這魔物為何一直追著滕娘子跑。」 藺承佑看了滕玉意一眼,先前寺裡一眾僧道都被那魔物耍了,若不是滕玉意設法拖延一陣,等他趕到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想到此事,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又冒出來了,他想了想道:「先前滕娘子給這魔物出了謎題,結果這魔物連謎面都沒堪破,這對它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以這魔物的習性,會一直糾纏滕娘子也不奇怪。」 滕玉意由著春絨給自己擦汗,聞言接話道:「這和尚說來也禪理精深,為何連這樣的謎面都沒堪破。」 藺承佑:「當然是因為它自視甚高了,要知道它當年——」 突然一頓:「你剛才說什麼?」 滕玉意不明就裡,忙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我說這和尚禪理精深。」 藺承佑怔了怔,他終於知道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麼,扔掉手中的樹枝,笑著頷首道:「你說的有理,我怎麼忘了這個,這和尚可是『禪理精深』,我總算知道為何連四大護法天神的陀羅尼經幢都攔不住這魔物了」」 絕聖和棄智驚訝地張了張嘴:「師兄這話的意思是……」 「再高深的佛門陣法也別想攔住它,」藺承佑回頭看陣中的和尚,「此物在佛門浸淫多年,怎會不知如何破陣?降魔的思路或許一開始就錯了。」 他揚聲道:「各位前輩,借一步說話。」 道長們領著徒弟們訝然過來:「世子。」 藺承佑道:「歷來佛門叛徒都據佛門之法來收,但此物已經墮入魔道,不該再依常理來行事。羅漢陣困不住這魔物,它假意被困,不過是在等陰力全部恢復的那一刻,趁它沒逃出來前,我們得趕快擺道家的玄天制魂陣。」 「玄天制魂陣?」眾人大驚,這陣法比玄天陣還要複雜,歷來攻無不克,就是有一點不好,就是對主陣人和護陣人的要求極為嚴苛,陣法要有三七二十一人,且必須是…… 藺承佑環顧四周:「再拖延下去,我等誰都逃不掉了,我來主陣,能助陣的立刻給我站出來。」 見天和見仙互望一眼,無奈擺擺手道:「哎,世子,這回老道可幫不了你了,我們可早就不是童男子了。」 他們嗓門不小,此話一出,藺承佑面不改色,林中那些娘子和婆子們卻是一默,滕玉意瞠目結舌,原來如此,她雖然一直留意著藺承佑這邊的舉動,卻沒提防聽到這樣的話。 絕聖和棄智率先跑到師兄身後。 又有好些年輕道士也陸續舉手:「貧道也可以助陣——」 一晃眼工夫,便湊足了二十人,加上藺承佑,足夠啟陣了。 藺承佑從袖中抖出鎖魂豸,施咒讓其變成一柄長劍,正色道:「別忘了方才的教訓,此物能使的鬼蜮伎倆遠比我們預想中要多,待會不管發生何事,記得切莫分神。」 年輕道士們齊聲應了,當即依照陣法各自占好。 藺承佑又對各位道長說:「煩請各位前輩幫忙掠陣,尤其要護好林中之人。」 見天等人凜然點頭:「放心!」 陣中的和尚似乎察覺了什麼,一邊在陣法中掙扎,一邊怪笑道:「道家之人,焉能管得了我佛門中事?」 藺承佑一嗤:「『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你這等天地不容之物,也敢妄稱佛門中人?」 說話間縱身一躍,翩翩然躍到樹梢上,立好,以劍指天:「東海神明阿明,西海神名祝良,南海神名巨乘,北海神名禺強。四海大神辟百鬼,蕩凶災,急急如律令。」 「破——」 隨著藺承佑這一聲號令,幽暗的夜空裡,從四方襲來四股銀蛇般的光亮,亮光抵達藺承佑的劍尖,匯作一股銀浪,闊達數尺,繞劍蜿蜒而下,藺承佑蓄力將劍尖往前一指,那股銀浪便坌然湧向陣中的和尚。 陣中的道人們閉目誦咒,合力幫藺承佑把那雪光催到極致。 和尚被那符電一打,仿佛被利刃刺中要害,痛得嗚嗷慘叫一聲。 那叫喊聲灌入人們耳中,比雷鳴還要低沉。滕玉意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緣覺方丈等人的木魚聲和念經聲拔高幾分,耐重已經受了傷,再聽這梵音便覺痛苦不堪,蒲扇吃力地在胸前舉了舉,無奈揮舞不起來,腳下趔趄幾步,再次低吼數聲。 這吼聲震得林中樹葉紛紛落下,藺承佑劍尖一垂,凌空畫地,誦咒片刻,猛然將劍尖一抬,再次擊出一股銀電。 耐重被打得身軀一矮,仍在勉力抵抗,身軀猛烈晃動,試圖舉起雙手。 藺承佑怎肯讓這魔物找到陣法的罅隙,早暗自將全部內力灌入劍尖,對峙間,額上已滿是汗珠,護陣的道士們有所察覺,忙也釋出渾身內力。 終於,耐重仿佛不堪抵禦,轟然倒在地上,好一陣都無動靜。 東側有個護陣的小道士只當大夥終於降服了大魔物,登時欣喜若狂,抻長脖子欲看個究竟,不料這一動,手中的長劍便是一斜。 見天厲喝道:「別分心!想找死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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