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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六


  藺承佑摸摸下巴:「今天抓到的那個是頂罪羊,真凶另有他人。」

  「頂罪的?」滕玉意一震,「就跟莊穆一樣也是被陷害的?」

  藺承佑垂眸思索片刻:「我猜今日落網的這個人跟莊穆是一夥的,真凶在設局陷害莊穆時,就已經想好對付這個人了。此人先把莊穆推到大理寺面前,再順理成章把罪名栽贓到今日這個替罪羊頭上,而真凶自己,至今還隱藏在案件的背後。」

  滕玉意訝了一瞬,試著整理思路:「世子是說,目前有兩幫人在暗中較勁,莊穆和今日落網的那個都是被另一夥人栽贓的?」

  藺承佑嗯了一聲:「差不多吧。」

  「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他諷笑道,「真凶在佈局害人的時候做得太多太細,反而不小心露出了馬腳,現在我已經差不多猜到都是誰了,只是要把他們的真面目撕下來,還得好好排布一番。」

  滕玉意暗自琢磨,藺承佑要去同州,莫非是為了對付兇手?畢竟第一樁案子發生在同州。

  「對了,世子剛才可去東翼查過了?段娘子到底有沒有問題?」她想起今晚的正事。

  藺承佑沒急著答話,而是撿起自己衣袍邊的一根樹枝,漫不經心轉了轉,這樹枝估計是被風吹到房梁上來的,細枝旁邊還有不少花瓣。

  他一邊在指尖轉動樹枝,一邊琢磨著怎麼開腔。

  剛才他一來就開始調查這事,先是同緣覺方丈借了兩個大和尚,請他們編了個藉口把段青櫻主僕請到前院去,接著便潛進東翼,到段青櫻房中搜查。

  他知道,段青櫻真要是中了邪,必定逃不過緣覺方丈的法眼,所以段青櫻不會是自身出了問題,她究竟在搞什麼鬼,只有到她房裡搜一搜才知道。

  他在房中大致瞧了一遍,吃的、喝的、用的都看過了……沒有半點邪祟作亂的跡象。

  好在最終在床板底下摸到了一個香囊,打開香囊,裡頭居然塞著一封情意綿綿的信。

  看了信上的內容,他當即怔住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難怪這位段娘子會有這一系列古怪的舉動了。

  「世子?」滕玉意再次發問。

  藺承佑轉過臉,滕玉意滿臉好奇,仍在等他回答。

  可是他臉皮再厚,也覺得沒法開口。

  略一沉吟,他乾脆笑道:「這個你就不必知道了,總之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話雖這麼說,心裡卻在琢磨,要不是那日滕玉意為了救人闖入靜室,並由此發現兇手衣裳上的破綻,連他都可能認定莊穆就是兇手。

  這可是迄今為止真凶露出的最大的一個破綻。

  虧了滕玉意將此事告知他,他才能借力打力,在極短的時日內弄明白真凶的整個陰謀。假如他當初誤將莊穆當作兇手,並順著這個錯誤思路查下去,等他事後反應過來,說不定真凶已經謀取到更多的月朔童君了。

  那樣的話,長安必定迎來一場災禍。

  今晚段青櫻這件事就更不必說了,要不是滕玉意及時派人通知他,他又怎能料到,哪怕他們查遍每個角落,終究會百密一疏,這個疏漏不在別處,恰好就在大隱寺裡。

  滕玉意幫了他這樣大的忙,他是不是也得回贈她一二……

  這樣想著,他轉頭瞄了瞄滕玉意,她今晚穿著一件煙蘿紫的衣裙,烏黑的頭髮上除了首飾,還沾了幾朵潔白花瓣,估計是先前坐在院子裡時,不小心從枝頭吹落下來的。髮髻上簪著兩排小小珠花,許是為了跟裙裳顏色配套,珠花也是煙蘿紫。

  這兩處顏色別出心裁,襯得她脖頸上的膚色欺霜賽雪。

  打量完她髮髻上的首飾,他暗想,這幾日忙著抓人是沒法去地宮幫她找步搖了,不過他可以送她點別的。

  滕玉意原以為藺承佑會將段青櫻的秘密告訴她,怎知他只拿那樣的話來搪塞她,這讓她心生不滿,段青櫻這事說起來還是她給他送的信,藺承佑自己弄明白了卻瞞著她,是不是有點不講義氣?

  等了一會沒下文,她準備同他講道理:「世子,你這就不對了。」

  不料剛開腔,藺承佑就把手裡的樹枝扔到一邊,起身道:「你剛才在練輕功?」

  滕玉意抬頭看了看藺承佑,藺承佑這是打聽完想打聽的事準備走了吧。

  她睨他一眼,縱算很不服氣,也只好拍拍手起了身:「沒錯。」

  「很想學?」

  「那當然。」她可是一閑下來就讓端福教我練功。

  「我教你啊。」藺承佑忽道。

  滕玉意以為自己聽錯了,狐疑地望著藺承佑。

  「你幫了我幾次大忙,我教你點功夫,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藺承佑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很誠懇。教完她他就直接回大理寺佈局,算起來時辰還來得及。

  「真的?」滕玉意眼睛一亮。

  瞧把她高興的,藺承佑眼底不自覺也添了抹笑意,嘴裡卻一本正經道:「把小涯劍拿出來吧。」

  滕玉意奇怪,不是要教輕功嗎,為何要拿劍,納悶歸納悶,仍將劍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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