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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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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窗外的麗日晴天,歘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頭頂上滾過隆隆的巨雷。 見天和見喜仿佛被這道驚雷同時擊中了天靈蓋,一下子怔住了。 藺承佑驚疑不定,起身到窗前察看那雷電,見天和見喜心裡滿是不安,忙也跑到窗邊,那道雪亮蜿蜒的閃電,竟徑直朝城中方向去了,隨即化作一縷焦煙,緩緩墜入市廛中。 那地方不算遠,見天和見喜抻長脖子分辨方向:「那是——玉真女冠觀麼?」 藺承佑臉色一變,轉身就往樓下奔去。 *** 郡王府內,座上賓客聽到隔壁傳來的簫聲,隱約露出驚豔之色。 太子側耳傾聽一晌,頷首道:「技巧委實不差,少說有十年之功,只是此人毫無內力,不然就能跟得上皇叔的琴音了。」 淳安郡王按住琴弦:「今日誰在觀中賞花?」 管事回道:「聽說是武如筠家的小娘子在觀裡舉行賞花會,應邀來的人不少,有鄭僕射家的二千金,滕將軍的小娘子……」 ▼第62章 太子愣了愣,上回在樂道山莊他就想瞧瞧滕將軍女兒長什麼模樣,無奈當日滕娘子生了風疹,他雖有些遺憾,事後也沒怎麼放在心上,萬沒想到滕娘子今日就在隔壁觀中。 說來也巧,若不是有那突如其來的出色簫聲做牽引,他也不會得知這消息。 要不要過去瞧瞧?旋即又笑著搖了搖頭,即便因為滕將軍的緣故對滕娘子有些好奇,也不該唐突行事。 太子這樣想著,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淳安郡王也沒多問,只在重新奏琴前,正色看了管事一眼。 管事會意,今日來郡王府赴約的文人墨客不少,少不了有幾個放蕩不羈的,聽說玉真女冠觀來了那麼多小娘子,萬一有人生出什麼糊塗心思就不好了。郡王殿下潔身自好,自然不願看見賓客做出放浪之舉。 殿下這是要他在府裡提前做好防範,省得有人唐突了鄰觀的女賓。管事點了點頭,自行下去安排。 *** 桃林中,女孩們蕩秋千的蕩秋千,品茗的品茗,鬥花的鬥花……玩得不亦樂乎。過了一晌,陸陸續續有女孩離席去淨房。 滕玉意與柳四娘鬥花鬥得正起勁,看杜庭蘭也要離席,便沖柳四娘擺擺手說:「哎呀不玩了不玩了,回來再玩別的吧。」 一邊說一邊笑著放下花枝,提裙追上杜庭蘭。 杜庭蘭取出帕子遞給滕玉意:「瞧你,鬥個花也弄得滿頭是汗。」 滕玉意拭了拭汗,順勢挽住杜庭蘭的胳膊眺望那兩株銀杏,可惜人一回到樹下,視野又受限制了,這樣瞧過去,似乎又看不出什麼了。 杜庭蘭順著妹妹的視線看過去:「在瞧什麼?」 「阿姐,你覺不覺得那兩株銀杏樹,有點像守護這道觀的兩名『衛兵』?」 杜庭蘭疑惑地望著前方,銀杏樹有不少年頭了,盤踞在一東一西兩頭,風一吹,連樹葉的響動都比別的樹要顯得穩重些。 「蘭若和道觀歷來愛栽銀杏,這有什麼不對勁麼?」她笑道。 滕玉意:「若無當中這座桃林,銀杏是沒什麼特別的,但阿姐你瞧,兩株銀杏與桃林各自相距的距離,竟是絲毫不差。像不像卦象裡的『陽爻』,活活被桃林劈成了『陰爻』?再看桃林,花樹栽得這樣密,枝頭上的花朵緊密相連,一排排種下來,層層疊疊的,看著又有點像天然的陽爻線。林子的兩端是陰爻,中間的桃樹們是陽爻,這番佈局看似不經心,可我怎麼覺得有點像『大為過甚』的大過卦。」 杜庭蘭訝了一瞬,想起剛才小娘子們說起的關於這座道觀的傳言,不由也認真起來,看了看銀杏樹和桃林的方位,又扭頭眺望身後的方向:「若是大過卦,南邊的入口該有同樣的兩根陰爻相呼應才是,可我們剛才進觀的時候,好像沒在大門口看到銀杏樹。」 滕玉意道:「大門內是沒種銀杏樹,但阿姐別忘了,觀門兩邊各有兩座奇高的假山,假山前又種了參天的松柏,東西各占一角,同樣也是遙相對望,如此一來,可不恰好做成了南邊的兩根陰爻線了?」 杜庭蘭腦中隱約有點印象,只不像妹妹記得這樣牢,她無奈笑道:「阿姐記不清了。你這小腦瓜子,偏愛琢磨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滕玉意原也不願琢磨這些,但只要想到那黑衣人還沒露出真面目,她就沒法卸下防備,無論走到何處,總會習慣性地先觀察周圍的格局。 杜庭蘭環顧四周:「玉真公主當年請了那麼多能人異士建造此觀,觀裡處處有玄機也正常,這桃林和銀杏的種法雖隱秘,但也不是全然看不出來,我倒是覺得,觀中機關不會擺在明面上。那些異士故意做出這樣的大過卦給人看,說不定是為了起麻痹之用。或許觀中真正的玄機,另藏在別的地方。」 滕玉意點點頭,這話有道理。據說玉真公主喜歡鑽研奇門遁甲,建造這道觀的初衷,就是為了京中生變時有個安身之所,公主既雲集了百名能人幫著出謀劃策,怎會只佈置出一個如此淺顯的格局。 但她隱約又覺得不對勁,玉真女冠觀雖然揚名已久,占地卻不算很廣闊,栽下這樣大的一片桃林僅僅為了麻痹遊人,會不會有點太浪費了。 照她看,這番佈局應該還有別的深意。 說話間到了淨房,杜庭蘭進去焚香更衣,滕玉意有心細看觀中格局,就四處走動起來,欄外清泉繞階,幾株芍藥花叢開得正豔,不知不覺繞過了小院的垣牆,突然聽到不遠處的牆頭發出幾聲鷓鴣聲,心知端福進來了,想著接下來無論走到何處端福都會相隨,愈發放了心。 又走了一截路,但見路邊橫出一座假山,假山旁是一個月洞窗,窗後探出幾竿翠竹,周圍靜悄悄的,一個走動的女冠人都無,滕玉意暗猜後頭另有乾坤,便款步踱了過去。 她習武至今,只在練習桃花劍法時習過內功,其餘諸如程伯教的克厄劍法、五道只教了半截的披褐劍法,一概只求速成,並未涉及多少內功心法。 因此她每回運用內力時,都會下意識運用桃花劍法的路子。 什麼「心不動念,風來無去」…… 什麼「左足躡陰,右足躡陽」…… 這些藺承佑教她的心法,她早就背得很熟了,加上這段時日有空就練習,使內力時早比初學時嫺熟了不少,明明踏著滿地花葉,卻連一點動靜都沒發出。 滕玉意覺得好玩極了,愈發凝神運氣,忽又想起前兩日端福教習她近身搏鬥術時,也同時開始教習內力心法,然而只過了兩招,端福的表情就透出古怪來,問她在彩鳳樓究竟練了什麼武功,仿佛她體內的真氣有什麼不對頭似的。 她當時愣了愣,的確自打從彩鳳樓回來,自己的身體就有了變化,晚上睡覺時雙足不再冰冷了不說,就連來癸水也不痛了,渾身上下暖洋洋的,整天有使不完的勁兒。 不過這也不奇怪,她不但學了桃花劍法,還喝過火玉靈根湯,據說此湯能增加七八年內力,那麼體內出現這些變化也不奇怪,於是就把喝湯的事說了。 端福沒再往下問,但臉上的疑惑好像並未減輕。 滕玉意一邊琢磨端福當時的表情,一邊無聲無息走到月洞窗外,忽聽窗後有人喁喁細語,顯然牆後有人。那人估計沒聽到她的腳步聲,談話並無中斷的意思。 滕玉意本想離開,聽出那聲音是彭花月姐妹倆,腳步又驀然頓住了,前世阿爺被人刺殺,幕後主使極有可能就是彭震,雖說父親的事女兒未必清楚,但從彭花月和彭錦繡的嘴裡,說不定能聽到點什麼。 滕玉意飛快看了看四周,屏息躲到假山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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