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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二


  她總不能說:我早該死了,只因有人動用邪術才能借命而活吧。

  藺承佑聽了這話,說不定會把她當成怪物。光想想他逼著她把命還回去的光景,她就不寒而慄,萬一用符籙和陣法對付她,豈不搞得她跟妖怪一樣。除了這個,她更擔心連累用邪術替她借命的那個人。

  藺承佑在後頭望著滕玉意的背影,才問了幾句,她就炸毛成這樣,所謂「心虛」,簡直被滕玉意演繹得淋漓盡致。

  可要是不好好盤問她,他首先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單單是舒麗娘的鬼魂為何去找她,就夠可疑的了。

  而且她前腳令人盯梢莊穆,後腳莊穆就出事了,雖然她主動說出了莊穆與那根銀絲的關係,但他隱約覺得這些事沒那麼簡單。

  記得當初他剛跟滕玉意打交道時,她的那些陰損暗器簡直讓人大開眼界,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女,竟像時刻怕被人害了性命似的,最近這一連串的變故,更讓人對她身上的秘密感到好奇。

  當然,他對她本人是絲毫不感興趣的,但這不是已經牽扯到了兩樁案子了嗎?本想借機讓她吐露點實話,哪知一問就惱羞成怒。

  他心裡道,行吧,你瞞你的,反正我只是為了查明真相,只要這案子繼續查下去,總能弄明白其中的緣由。

  兩人一個心虛,一個滿腹疑團,回到桌上的時候,臉色都有些奇怪。

  絕聖和棄智心下納罕,師兄和滕娘子在桌上的時候還和和氣氣的,怎麼才說了幾句話,又彆扭起來了。

  ▼第56章

  這時,衙役過來回話,盤問了附近鋪子的客人們,沒人見過與莊穆身形相似的矮瘦男子,又把半個西市翻了個底朝天,那胎兒依舊無跡可尋,藺承佑看了眼店外,天邊已是漫天晚霞,只好說:「撤吧,鋪子裡的客人也都盤問完了,可以讓他們走了。」

  滕玉意看著絕聖和棄智,晌午才說要帶他們好好吃一頓,結果出了這樣的事,眼看要天黑了,看來只能明日再履約了。

  她對兩人說:「我得回府了,今日不能請你們吃好吃的了,明日你們要是有空,就早點到滕府來。」

  絕聖和棄智偷眼看了看師兄,師兄並無反對的意思,忙說:「好,我們明日就去找王公子。」

  藺承佑喝了半盞茶,起身和嚴司直去隔壁香料鋪,另一個衙役跑來堵住了門口:「藺評事,對面有一對孿生小娘子聽說了榮安伯世子夫人的死狀,嚇得昏過去了。據說她們上次在禦宿川就撞見過一次鬼,那之後膽子就小得出奇,卑職剛才瞧了,臉都白得像紙了,藺評事懂道術,要不親自過去瞧瞧。」

  滕玉意一聽這描述,就知道是彭花月和彭錦繡姐妹倆,絕聖和棄智忙說:「這應該是受驚了,師兄你去忙別的事,我們過去瞧瞧吧。」

  他們一走,滕玉意讓端福雇了一輛犢車,出來的時候徑直上了車,對面墨齋裡的人有不少認識端福的,她在犢車裡坐著,不至於讓人知道剛才那黃面少年就是她滕玉意。

  這邊放下簾子,對面墨齋的娘子和公子們也紛紛出來了,身邊前呼後擁,全是聞訊趕來的各府護衛們。一群人立在犢車前,拉著絕聖和棄智不肯鬆手,絕聖和棄智直撓頭,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

  滕玉意正覺得好奇,藺承佑從香料鋪裡出來了,絕聖和棄智仿佛看到了救星,分開人群跑過來,低聲說:「師兄,那幾位小娘子非要我們送她們回府。」

  可他們想同滕娘子的犢車一道回去。

  滕玉意聽見這話,掀開窗縵朝外看。

  藺承佑瞧了眼對面的武四公子等人,翻身上馬道:「最近是有些不太平,他們都怕成這樣了,路上要是再有個風吹草動,難保不會嚇出毛病來,你們順路送送也行。」

  絕聖和棄智:「那王公子怎麼辦?」

  「不是還有見天和見喜兩位道長嗎?」

  見天和見喜恰好從酒肆出來,聽見這話笑嘻嘻地說:「天色不早了,老道們正好餓了,王公子,我們送你回去,府上招待我們一頓晚膳不為過吧。」

  滕玉意殷切道:「哎,道長何出此言,王某早就想好好款待道長一回了,難得有此機緣,豈有不盛情款待之理,就怕道長嫌鄙府酒菜粗陋。」

  絕聖和棄智放下心來,回到對面護送那幫人啟程。

  滕玉意的犢車也正式啟動了,見天和見喜各騎一頭小毛驢伴在犢車旁,小毛驢又矮又瘦,走起路來要多慢有多慢。

  滕玉意隔窗向天邊看去,天色越來越暗了,照見天見喜這慢慢悠悠的速度,回到家裡恐怕要天黑了。她倒不是擔心別的,只是她下午才見過兇手,兇手又會邪術,萬一半路生變如何是好。

  端福似乎也很擔心,默默看了見天見喜的毛驢一會,破天荒打破了沉默:「小人去給道長們換兩匹駿馬來。」

  見天和見喜卻擺手:「不要不要,我們這兩頭小毛驢是觀裡養大的,性子機靈著呢,我們騎慣了它們,才不要騎什麼蠢馬。」

  這一路磨蹭下來,走出西市時天都擦黑了,滕玉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二道說著話,心裡卻暗自發急,昨晚藺承佑在府裡佈陣時叮囑她晚間別外出,哪知今日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昨晚是舒麗娘,今次不會又有什麼厲鬼吧。阿姐還在府裡等她,也不知會擔心成什麼樣。

  只聽後頭馬蹄聲漸近,有人驅馬趕上來了。

  滕玉意心懷戒備,悄悄掀開窗縵看來人是誰,就聽見天和見喜訝道:「世子。」

  藺承佑勒住韁繩,笑道:「兩位前輩走得可真夠慢的。」

  「急什麼,橫豎延壽坊離西市不遠,拐過兩條大街就到了。噫世子,你不是要去大理寺嗎,也不是這個方向啊。」

  藺承佑道:「巧了,我正好要去布政坊辦點事。」

  見天和見喜一拍手:「那豈不是正好順路。」

  滕玉意懸著的心落了地,藺承佑可比見天見喜靠譜多了。

  見天和見喜本就話多,多了個藺承佑同行,話匣子越發收不住:「剛才王公子跟我們閒聊,說他們府裡的廚娘有一手好刀功,片出來的膾片輕薄如雪花,入口就會化開。」

  藺承佑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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