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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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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今日見了絕聖和棄智才知道,昨晚闖入她院中的女鬼就是第二個受害婦人,記得當時那女鬼滿口都是「還給我」,那淒厲不甘的模樣,極有可能是要找尋自己丟失的胎兒。 不過這話要是說出來,少不得又要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都說一遍,那麼藺承佑被迫趕來驅祟,繼而在滕府待了大半晚的事都瞞不住了。 她是坦坦蕩蕩的,但畢竟阿爺昨晚不在府中,見天和見喜一貫愛絮叨,萬一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就不好了。 好在見喜並未多想,只錯愕道:「如果凶徒是在孕婦未死之時取胎,這案子就複雜了,這種情況下死去的婦人滿腹都是執念,很快會化作厲鬼找尋自己的胎兒,可胎兒早已丟失,又如何能找到?越找不到,女鬼的怨氣就越重,正所謂母子連心,月朔童君感覺到母親的怨氣,靈力也會大為增強,到最後會演變成什麼狀況,那可就難說了,怪不得世子著急把我們找來,他這是看出事情極不尋常,要東明觀儘快幫著找到三個胎兒的下落。」 絕聖和棄智坐不住了,盤算著過去幫幫師兄的忙,門外傳來說話聲,藺承佑和嚴司直進來了。 嚴司直邊走邊說:「這邊十來間鋪子的客人已經基本盤問完了,對面的墨齋還安置了十來位——」 見天等人正是心弦緊繃,忙要問胎兒找到了嗎,藺承佑卻撩袍在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兩團東西,把其中一樣推到滕玉意面前:「王公子先聞聞這個。」 那是一塊沉檀色的香料。滕玉意納悶地拿到手裡,一聞就直皺眉頭。 藺承佑注視著滕玉意:「聞出來了嗎?」 「天水釋邏?」滕玉意從小就喜歡研究香料,這種香料雖然不常見,但她早在揚州的時候就曾耍玩過這些東西。 藺承佑:「剛才你闖進靜室的時候,有沒有聞到這種香氣?」 滕玉意細細聞著香料,她對氣味很敏感,當時屋子裡雖然充斥著濃厚的血腥氣,但天水釋邏有一種獨特的辣油味,凡是接觸過的人很容易分辨出來,她一進靜室就聞到了,只不過緊張的時候沒注意,如今冷靜下來,很容易就回憶起來了。 她點頭:「有。」 嚴司直忍不住問:「王公子敢確定嗎?這可是很重要的物證。」 滕玉意明眸一轉,轉臉看著嚴司直。 藺承佑笑了笑:「她不會記錯。」 嚴司直怔了怔。 「王公子對香料頗有研究,記性也好得很。」藺承佑拿起那塊香料把玩,「既然王公子聞出來了,這事就好辦了,換一個沒聞過這種香料的,即便聞到了也不會留意,而且這香料的煙氣一觸即散,事後很難查得到,兇手萬萬想不到現場有人敢闖進來,巧的是那人還知道『天水釋邏』,有王公子的證詞,至少我們知道迷暈僕婦和世子夫人的是兩種不同迷藥了。」 見天和見喜忙問:「世子,這兩種迷藥有何區別?」 「一個是普通的迷香『聞風倒』,瞬間可以讓人昏睡過去,另一個是用天水釋邏複配出來的迷藥『醉裡香』,可以麻痹一個人的四肢和喉嚨,被迷倒的人身子無法動彈,喉嚨亦無法叫喊,意識卻始終保持清醒。」 滕玉意背上一涼:「世子是說,榮安伯世子夫人遇害時人是清醒的?」 藺承佑嗯了一聲,放下香料的時候臉色沉肅了幾分。 絕聖和棄智大驚:「那豈不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剖腹取胎?剛才兩位道長說起『月朔童君』,凶徒故意給榮安伯世子夫人用『醉裡香』,會不會是與這個有關?」 藺承佑一訝:「兩位前輩已經說到月朔童君了?也好,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凶徒分別使用兩種香料,無外乎是為了麻痹官府。『醉裡香』無跡可尋,『聞風倒』卻是縈繞不散,只要那些僕婦醒來一描述,很容易就查出現場用過這種迷香,兩下裡一結合,官府會順理成章認為世子夫人也是被同樣的迷藥迷暈,可事實上,凶徒給榮安伯世子夫人用的是『醉裡香』,至於兇手為何這樣做,自是為了把受害婦人的怨氣催到極致。我猜前面兩樁案子,兇手也是用的同樣的手法。」 滕玉意驚訝頷首:「怪不得我過去察看的時候,靜室的門從裡面關上了,想是兇手怕過道裡的迷香飄入房裡,那樣榮安伯世子夫人就沒法保持頭腦清醒了。」 藺承佑:「不對,兇手關閉房門並非是怕迷香飄到廊道裡,因為雖然『醉裡香』只能點燃使用,『聞風倒』卻可以用投入茶水裡,我和嚴司直已經查過了,那些僕婦喝過的茶盞邊緣都有『聞風倒』的痕跡,而且兇手為了迷惑官府,連房裡榮安伯世子夫人的杯子裡也都刻意抹上了。」 「這這這——」絕聖直撓頭,「兇手想得也太周全了。可是師兄,兇手就不怕行兇時別人也到過道裡來嗎,過路的人看到這些僕婦打盹,難免會起疑心的。」 藺承佑:「平日可能會,今日絕不會。這位世子夫人每回來香料鋪買東西都會在靜室裡歇息,歇息期間讓僕婦們守在門外,不許店裡的夥計過去滋擾,剛才我問過這些僕婦,自打世子夫人懷了身孕,她們夜裡常被叫起來端茶送水,因為太疲累,白日出來走動的時候,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打盹,這事常來這家店的人都知道,兇手敢在香料鋪動手,說明早已摸好了榮安伯世子夫人的脾性,他有把握自己動手的時候沒人過來,而事實上要不是小涯劍突然示警,王公子也不會過去察看。」 滕玉意一頓:「我進屋之前先問外頭的僕婦出了何事,兇手當時在屋裡應該聽到了我的聲音……」 見喜錯愕:「那兇手為何不及時逃走呢?」 藺承佑道:「這還不簡單麼,他當時一定還有很重要的事沒做完。王公子,你再好好想想,你看到兇手的時候,他躲在屋中的何處?是站著還是躺著,抑或是趴在地上?跳窗逃走時手裡可拿著什麼東西?」 滕玉意想了想:「兇手好像一直藏在窗下,等我發覺房中有人,他馬上直起身跳窗出去了,我只看到他身上穿著短褐,沒看到他的正臉。不過兇手跳窗逃走時,是用右胳膊撐著窗臺使力的,他的左胳膊全程折在胸前,像是抱著什麼東西。」 藺承佑沉吟:「可我在香料鋪的後巷捉住莊穆時,他手裡並無東西……那麼短的工夫,他既沒機會與他的同夥接頭,也沒法在我眼皮子底下把胎兒吞入腹中,胎兒到底去哪了?」 他若有所思看著滕玉意。 滕玉意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忙放下茶盞說:「我因為沒瞧見兇手的正臉,所以才不敢保證就是同一個人,但剛才在靜室裡,我把莊穆仔仔細細瞧了好幾遍,我敢肯定兇手跟他身形很像,而且兩人衣裳顏色也都是棕褐色。」 見天和見喜在旁說:「成年男子像莊穆這般矮瘦的可不多見,穿的又是同樣的衣裳,認錯的幾率應該不算大。再說這案子如果與莊穆無關,他為何剛好在事發之地出現?」 嚴司直道:「衣裳可以換,身形相似的人也不是不好找——」 滕玉意忽然怔了一下,她終於知道自己漏掉什麼了。 藺承佑眼波微動:「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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