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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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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渾身被制,唯有一雙眼睛還能動,她先是沖端福使眼色,隨即轉動眼珠看向下方。 端福立時放棄攻擊婦人,托住滕玉意的右臂,幫她把劍尖對準身後的女鬼,小劍到他手中沒用,只有在滕玉意手中才有威力。 滕玉意咬牙使力,有端福幫她與女鬼逐力,劍尖很快抬到了肩膀處,只需往後一刺,女鬼就會因為畏懼劍鋒而逃走。 可就在這時候,端福的身後陡然鑽出好幾隻小鬼,眼看要再一次箍住端福的脖子,夜空裡忽然飛來一道銀光,小鬼們仰頭望去,慌得四散而逃。 那銀光襲到滕玉意背後,滕玉意頸上的力道驀然一松,她趔趄著倒退幾步,撫著脖子大咳起來,倉皇間回頭看,就見婦人脖子上環著一條銀鏈,已然被縛住了。 滕玉意一眼就認出那是藺承佑的鎖魂豸,奇怪藺承佑卻不見人影,忽聽竹林上方枝葉作響,有人躍了下來。 寒氣須臾散去,藺承佑手裡提著一串香囊似的物事,香囊裡像是藏著活物,個個都在拱動。 滕玉意喘著氣想,莫不是裝著那些小鬼? 藺承佑謹慎環顧四周,口裡卻在問滕玉意:「沒事吧?」 「沒事,世子——」滕玉意感激地說。 說完自己嚇了一跳,嗓音也太沙啞了。 藺承佑直皺眉頭,聽著像小鴨子似的,看了看滕玉意脖子上的紫痕,從袖中取了兩張顏色古怪的符紙遞給滕玉意:「把這東西泡在水裡喝了吧,明日嗓子就能好受點。」 滕玉意:「世子是被玄音鈴吵醒的?」 「不然呢?」藺承佑斜睨她一眼,不知是不是用了玉顏丹的緣故,她臉上半點疹子都沒了,月光下的臉龐有點像他晚上才吃過的雪露團,軟軟的,白白的。 再看她身上,嚴嚴實實裹著一件緋色披風,只在底下露出一雙牡丹紅軟緞線鞋。 他收回視線,掉頭就朝那女鬼走:「滕玉意,你覺不覺得你最近太倒霉了點,玄音鈴一時半會又取不下來,要是隔三差五就吵一回,我晚上還要不要睡覺了?」 滕玉意背上一涼,心知否認反而顯得心虛,乾脆歎了口氣:「好像是有點倒霉,深夜驚動世子,怪不好意思的。不過今晚這女鬼應該是找錯了人,剛才她一直說『還給我』,可我以前從未見過她。」 「『還給我』?她真跟你這麼說?」 滕玉意嗯了一聲,趕忙跟上藺承佑的步伐,只聽身後沙沙作響,端福也不聲不響跟上來。 藺承佑邊走邊隨手在地上撿了根樹枝,走到女鬼跟前,他彎腰在她周圍畫了個圈,隨即右手當空一撈,鎖魂豸就如銀星一般飛回了他袖中。 女鬼脖子上沒了銀鏈,卻立刻又被藺承佑剛畫的陣法給困住了。 她兩手虛抓,沖滕玉意撕心裂肺地大喊:「還給我!還給我!」 滕玉意:「你聽,她一露面就這樣。」 口裡這樣說著,心裡卻虛得慌,那借命之術究竟怎麼回事,她至今沒搞明白,借的是妖邪的命還好說,萬一借了活人的性命…… 該不會恰好就是借了這婦人的命吧。 她望著那婦人充滿怨恨的眼睛,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這婦人死狀這麼慘,如果真與她有關,她情願把命趕快還回去。 藺承佑上下打量女鬼,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半蹲下來盯著女鬼的腹部,看著看著,面色就變了。 滕玉意心裡比藺承佑還緊張,忙也順著望過去,一望之下很快發現了不妥。 「她丟的是——」她目瞪口呆。 「腹中的胎兒。」藺承佑面色凝重了幾分。 他抬頭看了看婦人,起身時指尖彈出一道符,符紙飄飄蕩蕩,如落葉一般飄落到婦人的發頂,婦人叫聲戛然而止,猩紅的眼睛也清明起來。 藺承佑語氣很溫和:「你在找什麼?要不要我幫你找?」 少婦猙獰的表情慢慢鬆開,怔怔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藺承佑歎了口氣:「誰把你害成這樣?」 婦人卻再次淒厲地慘叫起來:「還給我!」 她這一叫,頭上的符紙瞬間碎成了紙末。 藺承佑皺了皺眉,瞬即又彈出幾張符,女鬼的戾氣卻絲毫不見消減,並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藺承佑滿腹疑團,只得把女鬼先收入香囊。 滕玉意心驚膽戰地望著香囊:「看來她要找的就是腹中的胎兒了……那日陳家二娘說的那樁案子,妻子的死狀與這婦人有些相似,不知二人可有淵源?奇怪了,我與這女鬼素無瓜葛,她為何找上了我。」 藺承佑也在思索著這個問題,先不說今晚這女鬼與同州那慘案有沒有關聯,女鬼是怎麼找到滕府的? 他腦中冒出個念頭,環首打量四周,該不會有人在這院子周圍做了手腳吧。 忽聽屋裡傳來動靜,杜庭蘭在裡頭慌亂地喊:「阿玉、阿玉!」 房門一開,春絨幾個率先慌裡慌張提著燈籠出來:「娘子——」 望見院中情形,幾人都呆住了。 藺承佑左右看了看,若無其事朝垣牆外走:「好了,我會儘快弄明白女鬼的來歷,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改日讓絕聖和棄智問你。」 滕玉意怔了怔,原本她也一心要把這鈴鐺還回去,可她今晚才知道,哪怕貼滿了絕聖和棄智畫的符籙,也擋不住真正的邪煞,在藺承佑收走玄音鈴之前,最好能請他裡外布個擋煞的陣才好。 她忙懇切道:「世子請留步,我還有一事想請世子幫忙,世子能不能喝杯熱茶再走。」 熱茶? 「我看沒這個必要了吧。」藺承佑沒回頭,腳步卻慢了下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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