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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〇


  姐妹倆換了寢衣,一個捧著書在燈前看書,另一個跑到臨旁的小書房給小紅馬擬名字。

  窗下點了一爐梨花香,清幽的氣息徐徐飄散,羊角燈的柔和光線灑落下來,為屋子裡的一切蒙上一層淡金色的輕紗。

  春絨等人拾掇完淨房,取了香餅給滕玉意的隨身飾物熏香,從帕子到鞋襪,每一件都用玫瑰做熏香,只需聞一聞,就知道是滕玉意的隨身物件。

  杜庭蘭抬頭望瞭望:「春絨,你把阿玉那條繡著菡萏的帕子找出來給我,桂媼說喜歡那繡活的針腳,托我借回去瞧瞧。

  滕玉意剛從書房回來,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春絨苦笑:「那帕子早就找不著了。」

  杜庭蘭詫道:「頭些日子妹妹還見妹妹用這帕子,何時弄丟的?」

  「就是在彩鳳樓的那幾日弄丟的,那地方人多眼雜,回來就不見了。」

  滕玉意佯裝鎮定踱入屋內,那帕子先是被她沾了口水擦藺承佑脖子上的屍邪血,後來又被藺承佑拿走捆住金衣公子的鳥嘴,估計當時就扔在彩鳳樓的某處角落裡,現如今已化成一堆泥了。

  說來怪可惜的,這帕子是江南一位有名的繡娘縫製的,花色和針腳都非凡品,怪不得阿姐會留意。

  「帕子那麼多,相似的針腳有好幾條呢,你們隨便找一條給阿姐吧。阿姐,我困了,先睡了。」她唯恐杜庭蘭繼續追問,打著呵欠往床邊走。

  杜庭蘭:「你馬兒的名字取好了?」

  滕玉意一臉嚴肅:「我現在昏頭昏腦的,想不出什麼好名字,它是我的寶貝,萬萬馬虎不得,我打算好好睡一覺再擬。」

  杜庭蘭忍不住笑起來。

  滕玉意剛準備躺下,碧螺就進來說程伯來了。

  滕玉意忙又穿上外裳出屋。

  杜庭蘭捧著書讀了一會,隱約聽見外間有人說話,也不知程伯要稟告何事,遲遲不見滕玉意回來。

  她心中有些不安,換了衣裳走到外間,抬眼就見程伯和滕玉意站在圓桌旁說話。

  桌上擱著好幾樣物件,珍奇萬象,滿室生輝。

  「這是府裡庫房最好的幾樣了,娘子若還是瞧不上,只能等老奴再去搜羅了,不過寶物可不是隨便就能搜羅來的,就怕娘子等不及。」程伯說著,扭頭瞧見杜庭蘭,忙道,「杜娘子。」

  杜庭蘭走近:「這是要送禮?」

  滕玉意皺著眉頭點點頭,看樣子對桌上的東西極不滿意。

  杜庭蘭很是詫異,光是那件七寶鷓鴣枕就非凡品了,阿玉為何還發愁?忽想起昨日妹妹說過的話,恍悟道:「要給淳安郡王送禮吧?」

  程伯說:「給淳安郡王的禮已經備好了,郡王殿下愛喝茶,送別的殿下未必肯收,老奴準備了幾罐新摘下來的靈溪上等好茶,明日就會送到杜府。」

  杜庭蘭愕了下,這次出面向淳安郡王討要浴湯的是阿爺,要答謝淳安郡王,當然也只能偽託阿爺了。

  她想起那回阿爺為了感謝藺承佑的六元丹,特地備了兩份厚禮,一份送到青雲觀,一份送到淳安郡王府,郡王殿下雖說沒收禮,但好歹親自接待了阿爺,藺承佑這邊呢,是既沒有收下禮物,也沒讓阿爺進門。

  阿爺臉皮薄,接連碰了幾次壁之後,也就沒好意思再去青雲觀。

  她望著桌上的那幾罐茶葉,讚歎地點點頭,阿玉行事與阿爺大不同,要麼不送,要麼專往人的心坎裡送。

  「禮已經選好了,為何還發愁?」

  「還有一個人的禮沒選好。」

  「誰?」

  「成王世子。」

  滕玉意沒敢提小涯最終用的是藺承佑的浴湯,只說:「彩鳳樓那次要不是藺承佑幫著除妖,我的小命估計早就搭在屍邪手裡了,上次阿爺就交代程伯備厚禮預備親自答謝,結果趕上國丈壽辰又耽擱了,今晚程伯倒是把東西備妥了,但阿姐你也知道的,尋常的物件藺承佑未必能瞧得上。若是送些實用之物吧,我們又對藺承佑的喜惡一概不知。」

  滕玉意歎了口氣。

  杜庭蘭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日在房裡嘀咕送禮的事,她忙幫著妹妹出主意:「想來送酒總不會出錯,要不送些你從揚州帶來的江南名醞?」

  滕玉意搖頭:「我平時喝的石凍春,宮裡也都有。」

  杜庭蘭想了想:「京中貴要子弟無有不愛打馬球的,要不送些騎具?」

  滕玉意眼睛微亮:「程伯,府裡可有上等的馬鞍?」

  程伯苦笑:「府裡上等的馬鞍現只有兩具,一具瑪瑙鑲金玉,貴重倒是夠貴重,卻不算稀罕,長安少說有三位王公大臣用這馬鞍。另一具鑲滿了珍珠,只能給女子騎用。」

  滕玉意直皺眉頭:「看來只能去馬轡行尋一尋了……」

  程伯忽然一頓:「有樣東西或可拿來一用,就是麻煩些。」

  滕玉意和杜庭蘭對視一眼:「這話怎麼說?」

  程伯去庫房裡把東西帶來,兩人一看就明白了。那是一大塊罕見的紫玉,色如瑪瑙,微紅光瑩。

  「這是當年老爺擊退吐蕃時聖人賞的,老爺本想拿來做馬鞍,又覺得太過奢僭,讓老奴放在庫房裡,後來一直沒捨得取用。」

  滕玉意和杜庭蘭繞著桌子嘖嘖稱奇,玉是好玉,難得形狀和大小正適合做馬鞍,而且白玉易得,紫玉卻罕見,這樣大的一塊,更是少之又少。

  滕玉意停下來想了想,隱約記起藺承佑騎的是匹白馬,白馬配紫玉鞍,算是別具一格了。

  「就是它了!」滕玉意拍案定板,「去找個好工匠來,三日內給我做成送來,紫玉本身足夠漂亮,不必再添綴花裡胡哨的珊瑚瑪瑙了。」

  程伯笑著說:「再好的工匠也需十天半月的。聽說成王世子的生辰就是下月,只要在那之前送出去就來得及。」

  滕玉意擺擺手:「這禮只是為了還人情,藺承佑的生辰我們就別去湊熱鬧了。程伯,你明早就去找長安最好的工匠,儘早把東西做好送來。」

  安排完送禮的事,姐妹倆回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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