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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〇


  俊奴肩膀一矮,後腰一拱,不等屍邪活潑的笑聲飄到近前,如閃電般一般撲過去。

  它勢如疾風,動作又快又猛,一口叼住了屍邪的脖子,甩動腦袋猛烈晃動,砰的一聲,竟活生生將屍邪摜到了瓦當上。

  屍邪如木頭樁子般倒下,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鮮紅的指甲一漲,抓向俊奴的天靈蓋,口裡笑嘻嘻:「想吃。」

  俊奴的速度遠遠快于常人,不等指甲抓下來,斜刺裡一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躍到了對面,這一回咬的是屍邪的腦袋。

  滕玉意看得大氣不敢出,屍邪不比金衣公子是血肉之軀,俊奴近身與其搏鬥,雖也咬下些皮肉,但屍邪非但不痛不癢,傷口還很快就能癒合。

  俊奴似乎有些困惑,一分神就容易露破綻,有那麼幾回,俊奴差一點就被屍邪的利爪給抓中,幸而速度敏捷堪比雷電,不然早已落敗。

  饒是如此,俊奴也抵不了多久。

  滕玉意心下惶然,想看清藺承佑此時的處境,哪知一抬頭,迎面一道墨綠色的身影飛縱而來。

  「世子。」

  見天等人緊追不捨,但因藺承佑輕功卓絕,很快就被甩到了後頭。

  藺承佑躍到近前,一把將滕玉意撈到懷裡,騰身幾個起縱,落到前樓的閣樓窗前。

  滕玉意驚疑不定,屍邪的本尊還在與俊奴搏鬥,倒也不用擔心眼前這個藺承佑是假的,但他這是要做什麼?

  她沒敢在他懷裡掙扎,一雙眼睛卻飛快打量,他衣裳被劃破了,胳膊可見血痕,先前與二怪鬥了那麼多來回都不見他掛彩,結果一被自己人圍攻就受了傷,可見他就算再邪性,也沒法對自己人下手。

  她心裡又驚且恨,屍邪算是找准了藺承佑的弱點了,這樣下去藺承佑早晚會落敗。藺承佑一倒,今晚他們就輸得一敗塗地了。

  藺承佑把滕玉意放到瓦當上,喘了口氣道:「俊奴撐不了多久,快。」

  「要我做什麼?」滕玉意心弦繃得緊緊的。

  藺承佑指了指自己的脖頸:「這兒是不是有東西?把它擦了。」

  滕玉意凝神一顧,果在靠近喉結的地方看見了一塊暗黑色的血跡,藺承佑本就皮膚白皙,因此格外觸目:「沒錯。」

  她忙要用袖子擦拭,哪知藺承佑冷不丁道:「用你的口水擦。」

  滕玉意一驚,她的口水?

  「快點,再拖可就來不及了。」藺承佑面色古怪,扭頭看向後方。

  滕玉意不敢囉嗦,連忙掏出帕子,可真等她往帕子上吐了點口水,又覺得說不出的難堪。

  真要這樣擦嗎?這句話差點就衝口而出,旋即又忍住了,藺承佑怎會在這個當口同她開玩笑。

  她用帕子沾了一點自己的口水,抬手擦拭藺承佑皮膚上那塊血跡,偏偏那血跡極不好擦,擦了一回不夠,她只得補了一回口水。

  「世子就不能解釋兩句嗎?」

  藺承佑臉色沒比滕玉意好看到哪去,這是屍邪的血,屍邪是世間至陰之物,最喜純陽之體,他自己擦是死活擦不下來的,只能借用滕玉意的口水了。

  「這是屍邪的血,它先設下幻境,再將血塗到某個人的身上,所有人就會將此人當成屍邪來攻擊。」

  滕玉意恍然大悟:「我說絕聖他們神情為何那麼奇怪,屍邪也有血?它不是死物麼。」

  「它有血,但早就乾涸了,像一塊塊硬痂附著在血管壁,平日是不能流淌的,要將這些硬痂化成活血引出來,頗費一番功夫,它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是想借力打力。」

  他眉頭微蹙,任她用沾了口水的帕子在自己下頜下方搓來搓去的,她的口水先有點溫熱,很快就變涼了。好在沒什麼怪味,而且她的帕子上像是熏了香料,竟有一種細微的清香。

  正胡思亂想間,不經意垂眸一看,發現滕玉意的臉居然紅了,哎,估計也跟他一樣窘迫至極吧。

  不是……他為何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想想屍邪怎麼對付他們的吧。

  「适才每個人都遇到了幻境,但各人所見不同。我知道自己陷入了幻境,故意裝作被屍邪迷惑,哪知屍邪的真實目的不是蠱惑我,而是把自己的血塗到我身上,為了放鬆我的警惕,不惜被我砍斷一手。

  「與此同時,它給絕聖他們設了另一個幻境,讓他們在幻境中看到同伴被屍邪所害,把他們弄得痛苦不堪,所以一看到我這個『屍邪』,他們就恨不得千刀萬剮。至於你為何沒中幻境,我猜是屍邪得讓你保持清醒,不然不好取心。」

  滕玉意點點頭,頭頂的髮絲不小心掠過他的下巴。

  藺承佑下意識後退一步。

  「別躲,你這樣我怎麼擦?」滕玉意沾第三回口水了,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已經有點心得了,知道豎著擦比橫著擦要快。

  藺承佑只好一動不動,為了分神,他試著留神四周動靜,唯一慶倖的是院子裡的人都喪失了神智,他和滕玉意這情形沒別人看見。

  「擦好了。」

  兩人都同時松了一口氣,藺承佑沒看滕玉意,只從她手中接過那帕子:「給我吧,我有用。」

  又對滕玉意說:「我想辦法把屍邪的獠牙逼出來,但見天他們未必能很快恢復神智,你能接住那根銀絲麼?」

  滕玉意隱約猜到藺承佑打算如何逼出屍邪的獠牙,心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忙暗自用他教她的心法彙聚內力,自覺運用內力越來越嫺熟。

  「好,我試一試。」

  藺承佑看她一眼,還要再囑咐幾句,這時見天等人殺了過來,他忙提溜著滕玉意的衣領,把她帶回了下一層的屋簷。

  滕玉意在半空中留神俊奴那邊的動靜,俊奴和屍邪搏鬥一晌,已然現出了疲態,屍邪力大無窮,爪子堪比鐵鉤,俊奴久攻不下,又擔心小主人的安危,漸漸便有些躁動不安,一分神一煩躁,它攻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有那麼幾回,屍邪只差一點就能挖出俊奴的碧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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