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二〇一 |
|
|
|
有東西從黑暗的閣樓裡縱出,伴隨著又急又厲的哭聲,直愣愣地穿過庭院,撲向滕玉意。 少女嬌稚的哭聲越來越近:「嗚嗚嗚……你們都是壞人,故意讓我難過,我要你們死!」 滕玉意寒毛直豎,那哭聲她再熟悉不過,藺承佑這一箭非但沒能攔住屍邪,顯然屍邪把第一個目標就瞄準了她。 「糟糕,怎麼會是屍邪?」見仙和見美驚愕拔出佩劍,躍到庭院中將眾妓伶護住。 等到屍邪再近一些,滕玉意眼睛驀然睜大,只見屍邪握住藺承佑的金笴,兩手齜著牙往兩邊一扯,「哢嚓」一聲響,那根堅固異常的金笴折成了兩段。 她拽過程伯和霍丘就跑,怪不得藺承佑千方百計要將二怪引出來,也不知二怪在習練什麼秘術,短時辰內就能功力暴漲,這根原本能將屍邪制住的金笴,轉眼就奈何不了它了。 見天駭然站在對面屋簷,作勢要飛撲過來幫忙,礙于藺承佑說過不得妄動,改而擲出數道飛符,口中吼道:「世子當心!這東西好像凶性大發了!」 滕玉意慌亂中扭頭看,今晚月光出奇的亮,她能清楚地看到屍邪的那對雪白獠牙,像是剛從牙床鑽出來,還不算長。 眼看屍邪越逼越近,她衝口而出:「藺承佑!」都到了這當口了,他為何遲遲不見反應,正覺得古怪,斜刺裡躍過來一道墨綠色的身影,藺承佑縱過來將她護在了身後。 「你哭什麼?」藺承佑譏誚的嗓音陡然響起,「是不是剛才那段歌舞叫你想起你那不堪的爺娘了?聽說你那個做皇帝的老子最喜歡在宮裡聽《慶善樂》,你阿娘呢,她喜不喜歡聽?」 他左手握著那把金弓,右手卻在腰後虛握。這話一出口,屍邪那對獠牙迅即暴漲數寸,明晃晃地懸在殷紅的唇邊,足有半尺那麼長,配上她天真嬌俏的臉蛋,說不出的瘮人。 它淒厲地放聲大哭:「你壞透了!你壞透了!你是故意的,我要把你的心挖出來碾成碎片!」 滕玉意躲在藺承佑身後喘息,屍邪的要害正是那對獠牙,可惜小涯劍太薄銳,碰上獠牙必定折損,不然可以用小涯劍試一試。 她擦了把汗,低頭才發現藺承佑腰後的右手露出一點銀絲,她愣了愣,旋即心中一喜,果然是彭玉桂的那根暗器。看來藺承佑決定用這根銀線試一試了。 當年南詔國屍王的獠牙一斷,屍王也就化作一掊土了。藺承佑想方設法激怒屍邪,估計就是為了這一出。 等到屍邪掠到跟前,藺承佑攬著滕玉意往後一躍,同時右臂一揮,將一道雪亮的銀絲射向對面:「見天道長,接招!」 「好!」見天當即把那東西撈在手中,發現是根雨絲狀的暗器,末端還綁著一團用來使力的符紙球,他來不及問是何物,猛地拽緊那東西。 藺承佑擲出去的力道和時機都准得很,見天這一接手,銀絲恰巧繃在屍邪那對獠牙底下,只要兩人同時往南拉動絲線,獠牙就會應聲而斷。 屍邪並未將一根細絲放在眼中,但也覺得硌在牙下好不礙事,它哭哭啼啼,抬手就要把絲線扯斷,藺承佑眼中露出一點笑意,暗中灌注全身內力到銀絲中。 「往南拽。」藺承佑低喝,「動手吧!」 見天大聲說是。 滕玉意心口急跳,憑這暗器的鋒利,兩人一合力,屍邪的一對獠牙必定不保。 喀嗒,喀嗒,半空中傳來兩聲怪響,屍邪本來作勢要抓藺承佑,聽到這動靜身子一刹,轉動眼珠往下一瞧,才發現那怪聲是從自己嘴裡傳出來的,它那對異常愛惜的獠牙,宛如被一股看不見的大力切割著,隱隱有斷裂之勢。 它這才意識到那根不起眼的銀絲竟是要命的東西。 「啊啊啊!」它漂亮的五官陡然扭做一團,徒手就要將銀絲從口中拽出來,哪知藺承佑和見天灌注了全身內力在絲線上,不等它用力,手指就被削斷了兩根。 皮肉可以再長出來,獠牙卻只有一對,屍邪心裡徹底慌了,情急之下往上躥,但只要它一動,藺承佑和見天也必定隨著往上一躍,銀絲如影隨形,力道絲毫不減。 「壞蛋!壞蛋!」它含含糊糊尖叫,藺承佑卻根本不容它逃,不論它如何縱躍掙扎,銀絲始終纏在它牙上,不過一晃眼的工夫,獠牙已經越來越鬆動。 滕玉意心中大喜,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這邪物就要化為烏有了,可就在這時候,前樓幽暗的軒窗忽然竄出來一道金影,闊大的翅膀當空一展,直奔被困在半空中的屍邪。 金衣公子! 藺承佑似乎早有準備,想也不想就喝道:「九天引火環!」 「是!」見喜和見樂在庭中齊聲應道。 在藺承佑的安排下,庭中諸人各司其職,見喜和見樂遵照藺承佑的安排一直在西廊下擺陣,順利引來了九天引火環,早就蓄勢而發。 這一聲令下,他們揮動長劍直指雲霄:「急急如律令,去!」 兩團火環騰空而起,奔向金衣公子的雙翅,金鳥卻並不急著遁走,而是將屍邪攬到自己懷裡,隨即扇動一對翅膀直沖青天。 絲線本就縛得不穩,這樣往上一拔,屍邪終於順利脫困,卻也因為耽擱了工夫,金衣公子被其中一隻九天引火環追上,左翅上的羽毛燃了起來。 見喜和見樂大喜,忙又驅動另一隻火環去燒它的右翅,金衣公子卻帶著獵獵燃燒的左翅,徑直俯衝而下。 「多少年過去了,長安城的道士還是只知道玩火的把戲。」它冷笑連連。 絕聖和棄智惶然大喊:「前輩快跑!別跟它硬碰!」 見喜和見樂慌亂之下沒能把另一隻火環引到身前,只得放棄對抗的的打算,可沒等他們跑遠,金衣公子俯身就把見喜撈在了手中。 見喜慌忙揮出一劍,卻連金衣公子的羽毛都沒沾到,他在半空中踢踏雙腿,慘叫道:「大師兄!世子!救命啊!」 就聽風聲獵獵,藺承佑從屋簷下飛縱下來,手中箭弦一發,正中金衣公子的右肩,金衣公子手上一松,見喜掙扎著就滾了下來。 「你這小子!」金衣公子橫空一拐,帶著烈火就要抓住藺承佑,「剛才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還敢來招惹我。」 「我還等著吃烤禽鳥的肉呢,肉還沒到口,怎能放你跑了。」藺承佑騰身而起,說話的同時射出第二箭,這次正對金衣公子其中一隻眼睛,他心裡好不遺憾,剛才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把屍邪的獠牙鋸下來了。 見天也從屋簷上跳下來,抖動長劍刺向金衣公子的另一隻眼,金衣公子要害正是那對眼睛,若能一下能刺准,金衣公子一身妖力就喪失了,加上那根能鋸動屍邪獠牙的銳器,降伏二怪近在眼前。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