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九 |
|
|
|
萼姬臉上登時閃過一絲懊悔,可藺承佑似乎根本不容她拒絕,萼姬本來還想說幾句,眼看藺承佑掉頭就走,只得分開人群,慢慢蹭了出來。 五道瞠目結舌,追上藺承佑低聲道:「世子,萼大娘年紀會不會大了點,金衣公子雖說風流好色,可也不是來者不拒哇,聽說它只喜歡年輕婦人和少女,對年紀大的婦人絲毫不感興趣。」 「別囉嗦,走吧。」藺承佑早走到門外了。 滕玉意心裡已經明白了,藺承佑要做的事顯然是另一樁,邁步跟上去,卻發現身上又開始冒熱汗,於是一邊走,一邊取出帕子擦汗。 程伯一旁瞧見,心裡好不擔憂,看樣子娘子逃不過長熱瘡了,只恨眼下沒有餘力再想克化火玉靈根湯的事,一切都要等安然度過今晚再說。 到了外頭,藺承佑循著門口的腳印往前找,那腳印忽深忽淺,一路通往園門口,追蹤到園外,那些腳印就像被憑空抹去,完全無跡可尋了。 眾人抬頭朝前看,再往前就是前樓了,這地方平日熱鬧非凡,此刻卻靜謐得如同一座孤墳,除了簷角的鈴鐺偶爾發出幾聲輕響外,整幢樓都陷在啞默裡。 再看地上,扼邪大祝已經被破壞殆盡,庭院裡活像被狂風暴雨席捲過,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幡旗。 五道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這兩個東西也太囂張了。」 見喜打開天眼看了一陣,恨恨然道:「屍邪善於掩藏身上的邪氣也就罷了,金衣公子同它藏在一處,竟也沒洩露半點妖氣,這下可好,要儘快找到它們,就得分頭去樓裡找,但只要分頭行動,勢必有人被二怪剝皮拆骨。怎麼辦,我們總不能什麼也不做,就乾等著金衣公子傷癒吧?」 五道心裡沒個主意,扭頭找藺承佑,才發現藺承佑已經領著萼姬一行走到庭院裡了。 藺承佑笑容滿面給妓伶們分發青符:「這個呢,是青雲觀的保命符,只要有此符在身,憑它什麼妖魔都無法近你們的身,你們只管載歌載舞,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理會。」 萼姬等人戰戰兢兢應了,接到手中才發現符紙顏色罕見,她們何嘗見過這麼奇怪的符紙,只當是了不得的護身符,原本惴惴不安,這一下心安不少。 絕聖和棄智在旁直撓頭,師兄又睜眼說瞎話了,這不過是普通的護魂符,浸久了桃汁才如此,充其量擋擋普通邪祟,對二怪卻是莫可奈何的。 「稍後我一咳嗽,你們就依照我的吩咐行事。」藺承佑走到前頭,「萼大娘領舞,剩下的人雖然沒學過《慶善樂》,但我知道你們愛上書屋會。」 「排練一遍就能上手了。」萼姬這時多少恢復了常態,習慣使然,她開始整理自己的裙裳了,「這些孩子裡頭有一半是奴家教出來的,身姿手法都有固定的樣式。」 「那就更好了。」藺承佑笑眯眯道,「至於這歌該如何唱,頗有些講究。」 他低聲對萼姬說了幾句話,萼姬驚訝地點了點頭。 「絕聖棄智,你們快把地上這些碎紙掃一掃,等萼大娘她們排練好,就要正式起舞了。」 藺承佑邊說邊點了火摺子,預備將廊廡下熄滅了的琉璃燈都點上。 見喜看了看搔首弄姿的萼姬,悄悄把藺承佑拉到一邊:「喂,世子,金衣公子雖是一隻禽妖,但它一點也不蠢,它眼下忙著療傷,孰輕孰重它分得清,哪怕這六位美人載歌載舞,誘它出來都相當吃力,再加上萼大娘,只怕會適得其反。 「而且這法子只能使一遍。」見美面色凝重,「一遍即需成功,如果失敗了,我們可就別想引金衣公子出來了,勸世子慎重行事。」 藺承佑不緊不慢道:「稍後我會一直守在西南角的屋簷上,見天道長功力最深,守在東北角上隨時與我接應。 「見仙和見美兩位道長留在東邊廊下,負責保護伶人們的安全。 「見喜和見樂,你們二位重啟九天引火環對付金衣公子,這法子下午已經使過一回,再來未必能成功,但只有火環能灼傷它那身刀槍不入的羽毛,因此總歸要試一試。 「絕聖和棄智,兩位道長啟陣的時候不能分心,你們負責幫他們守陣。」 他邊說邊繞眾人踱了一圈:「加上我一共八個人,每個人都守好自己的位置,記得無論發生何事,都不得自亂陣腳。」 五道還想勸藺承佑另想計策,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身上有股讓人折服的力量,目下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好悶聲答應了。 最後藺承佑把目光落在滕玉意身上:「至於王公子主僕嘛,不指望你們幫忙,別添亂就成,稍後你們就待在我身邊吧。」 安排妥當後,他回身看了眼靜幽幽的前樓:「事不宜遲,趁萼大娘她們還位排練好,先到各自的位置上等著。」 程伯和霍丘帶著滕玉意率先縱上了屋頂,順著琉璃瓦走到東北角,依次坐下來。 其他人也各就各位。 藺承佑將簷下所有燈籠都點亮,一躍就飛到了屋簷上,而後一撩衣擺,坐在滕玉意身旁。 庭中燈火如晝,映得階前的牡丹花分外妖嬈。當空一輪明月,撒得滿世界銀輝。 只是那月光中透著異色,好似水亮的酪漿中摻雜了殷紅的血,鋪灑在庭前,儼然給地上蒙上了一層絳色縵紗。 「世子沒忘記之前的約定吧。」滕玉意眼睛望著庭中,「我幫你設局引出彩鳳樓的兇手,你幫我克化火玉靈根湯,趁現在有空,世子快把解藥給我吧。」 藺承佑慢悠悠擦拭箭囊裡的金笴:「急什麼,我既答應你了,自然會給你。」 「可如果我沒記錯,世子說最遲子時之前需練通。」滕玉意體內熱氣翻湧,「時辰不多了,再拖下去熱瘡可就冒出來了。」 藺承佑聞言一笑:「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怕長熱瘡嗎?我答應過不會讓你容貌受損,就一定會辦做到。」 滕玉意腦中仿佛有根琴弦被撥動,霍地轉頭瞪向藺承佑,好哇,原來他早就留了一手。 下午與藺承佑談判時,他原話是「好,我保證你不會因火玉靈根湯容貌有損。」 前一句話乍聽之下沒問題,細究起來卻有兩層意思,所謂克化,分主動克化和被動克化,前者指的是靠練功來克化,這樣不但可以避免長熱瘡,還能增長七八年功力。被動克化自然是指長熱瘡了,熱瘡一冒頭,體內多餘的熱氣也就被動消散了,但如此一來,也就別想增長功力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