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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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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絕聖抽抽嗒嗒哭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只知道心裡絞得難受,非得馬上痛哭一場才行。 滕玉意表情木然,抬手想闔上彭玉桂的眼皮,但那雙眼睛枉自睜著,試了幾次都沒法幫他合眼。 她的手於是懸在半空,不知怎麼地,驀然想起前世阿爺也是這樣死不瞑目,一時之間,多少前塵影事湧上心頭,她喉嚨開始發更,分不清到底是為自己還是為彭玉桂感傷,佯裝平靜轉過臉,卻揮不散心頭那股悲涼之意。 藺承佑從袖中取出幾張青色的符紙,自彭玉桂的腳邊起,沿路擺放到了窗口,而後盤腿坐下,低聲誦了一段經,末了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柔地攏了攏。 他的神態和動作都空前溫柔,不過揚手一揮,地上的符龍就燃到了窗口,火龍方向正對南方,儼然在指引著什麼。 等到符龍消失在窗外,桌上的油燈倏地一亮。 絕聖的眼淚流得更凶了,這是一種護魂術,師兄手邊法器不足,只能將就著做個粗陋的長明燈,有了這個儀式,無異於上告三界,眼前這枚遊魂要回歸故里了,請神佛垂憐,莫要半路攔阻。 他以往也曾見師兄做過這儀式,如此鄭重卻是頭一回。只要長明燈不滅,就不必擔心彭玉桂找不到回鄉的路了。 做完這一切,藺承佑抬手幫彭玉桂合眼,滕玉意在一旁靜靜看著,這次彭玉桂仿佛放下了生前的所有沉重包袱,眼皮終於被合上了。 「拿著吧。」藺承佑起身把油燈遞給絕聖,「別讓它熄了。」 絕聖抹了把眼淚,鄭重其事接過油燈,然後起身用符紙做了個黃色的燈罩,小心翼翼護住油燈的火苗。 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徑直往對面的房裡而去。 「都怪你,我和見仙都說那不是滕娘子,你們非得說是,現在好了,上了屍邪的當吧。」 「我哪知道卷兒梨有問題!」 「王公子、絕聖——糟糕!人呢?」 「完了完了,一定出事了。」 是棄智等人的聲音。 「這邊。」藺承佑快步過去開門,對方聽到身後動靜,嚇得四散彈開,看清是藺承佑,趕忙湊過來。 「師兄、絕聖、王公子、程伯、霍丘。」棄智欣喜若狂,目光依次掃過屋裡的每個人,「太好了!你們都沒事。」 五道擁在門口,看樣子也是心有餘悸:「我們剛才被屍邪困在前樓,好不容易才破了結界,唯恐王公子等人被屍邪殘害,來的路上魂都嚇沒了,棄智這小子剛才都哭了一路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掛了彩,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一面說一面要進來,藺承佑卻攔住他們:「慢著。」 他伸指在每個人的鼻端下探了探,確定噴灑出來的是熱乎乎的氣息才放行。 見仙進屋的時候問:「世子,你怎麼知道這邊出了問題,你不是在後院對付金衣公子嗎?」 棄智擦了把汗指向滕玉意:「王公子腕上綁了玄音鈴,她這邊持續示警的話,師兄那邊會聽到的。」 眾道的目光便落在滕玉意雪白的腕子上。 「屍邪和金衣公子呢?」見天瞥見地上的彭玉桂,駭然道,「那不是賀老闆嗎,他怎麼——」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藺承佑沉聲道,「二怪剛遁走,金衣公子被九天引火環燒掉了一邊翅膀,暫時飛不起來了。它與屍邪合練了某種秘術,哪怕被燒得皮開肉綻也能恢復如初,方才它為了及時養傷,帶屍邪先逃走了,此刻應該蟄伏在樓內某一處。 「除此之外,屍邪有卷兒梨這個傀儡做內應,對樓裡的人和事已是了若指掌,今晚來之前它應該做了不少準備,下一個會扮作誰,誰也預料不到。先前的法子已經不奏效了,得另用陣法困住它們。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得分開。待會無論我發出多奇怪的指令,大夥不得有異議。」 「可是——」眾人驚訝地互望一眼,「屍邪會喬裝改扮,金衣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如果它們假扮成世子,我們又如何分辨真偽?」 「把這個系在腕子上不就成了。」 藺承佑撕下自己的一邊袍袖,將其扯成一條條,又從懷中取出青色符紙,把布料和符紙纏在一起分發給眾人。 「這種符紙浸泡過桃木汁,顏色與尋常符紙不同,之前我沒拿出來示人過,即便卷兒梨提前告訴屍邪我穿什麼衣裳,屍邪也沒法及時偽造同樣的符紙,大夥把這個系在腕子上,稍後佈陣時以此為證。」 「等一等。」滕玉意忽道。 藺承佑身上是件墨綠色衣裳,符紙的顏色則接近碧青,兩者纏在一起並不起眼,而房中其他人,不是著緇衣,就是著灰袍,不若她穿著紅色胡服。 「打鬥時若是在暗處,世子這衣料不夠顯眼。」滕玉意用小涯劍劃破自己的窄袖,將其撕成一條條遞給藺承佑,「換我這個吧,紅色與碧色混在一起才惹眼。」 藺承佑當即從善如流,從滕玉意手中接過布料纏了符紙系在自己腕上。 見喜憂心忡忡地在腕子上系布料:「連扼邪大祝都破了,哪還有好陣法能對付它們?」 見天也說:「是啊,二物稟性不同,再好的陣法也沒法同時鎮住兩個。唉……愁死個人了。」 藺承佑聽憑二道在耳邊聒噪,儼然在思量什麼。 棄智忍不住發問:「師兄是想到什麼好法子了嗎?」 藺承佑轉眸看了眼滕玉意:「說起來這法子還是王公子提醒我的,不過我也不確定管不管用,姑且一試吧。」 滕玉意一訝:「我?」 「現在還不能說。」藺承佑古怪一笑,「屍邪太懂得窺探人心,萬一有人不小心被它蠱惑,再好的法子也會提前被它知道。」 滕玉意心裡好奇得要命,卻又聽藺承佑道:「只要金衣公子那對翅膀完好,我們就沒法困住它和屍邪,當務之急是在金衣公子傷癒之前,儘快把它引誘出來。」 「金衣公子一心要養傷的話,又如何把它誘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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