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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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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衙役先前雖未回頭,卻也嚇得不輕,藺承佑走到二人跟前,從懷中取出安神丹給他們服下,口中笑道:「此處不用再照看了,你們下去好好歇一歇。」 衙役驚魂甫定,點點頭離開了。 滕玉意滿心都是「練劍」,佈陣花了大半個時辰,換作練劍的話,足夠她學個一招半式了,藺承佑前腳剛走,她後腳拔劍出鞘:「各位上人,趁酒食還未來,我們先練上幾招吧。」 眾道本想歇一歇,眼看滕玉意目光炯炯,心知歇不成了,他們不滿地噘嘴,慢騰騰走到條案前。 滕玉意一個激靈,一個老道士噘嘴她尚可忍耐,五個老道士一齊噘嘴,簡直稱得上奇觀。 好在她可以假借練劍轉過身去,不必被強逼著觀賞這副景象。 那邊藺承佑剛走到門口,迎面來了一名衙役:「世子,有位樂妓要見你。」 「誰?」 「一位叫抱珠的娘子。」 她?藺承佑點點頭:「把她領來吧。」 不一會抱珠在衙役的引領下進了佛堂,她今晚似乎著意打扮了一番,腮上塗了點淡淡的胭脂,嘴唇也比白日更鮮嫩,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裙角,每一步都走得風情萬種,進來突然發現滿屋子都是人,嚇得刹住腳步,等瞄見滕玉意,表情愈加不自在。 她慌亂斂衽:「見過世子殿下。」 滕玉意奇怪地瞥了瞥抱珠,她該不會以為藺承佑一個人在此吧。 「你要稟告什麼事?」 抱珠咬住唇又鬆開,唇色瞬間變得紅潤飽滿。 藺承佑不耐地蹙眉:「到底有事還是沒事?」 抱珠瑟縮了下,但還是沒開腔。 「看來是沒事了。」藺承佑笑著點點頭,把臉一沉道,「來人,把這伶人送到大理寺去,無故擾亂官員辦案,按律可以仗二十,先打她個二十板,再不老實另行責罰。」 抱珠大驚失色,雙膝一矮跪在地上:「奴家、奴家確有要事稟告,沒想好怎麼說,絕非存心戲弄世子,求殿下網開一面。」 她邊說邊一個勁地磕頭,顯然嚇破了膽,五道聽著那「咚咚咚」的聲響,心裡頗不忍,這小美人特地打扮了過來,多半存了別的心思,可那又如何,這般絕色,動些歪腦筋也無傷大雅嘛,藺承佑這臭小子空長了一副好皮囊,壓根不懂得憐香惜玉。 藺承佑垂眸看著抱珠:「你最好識相點,如再敢東拉西扯。」 「奴家絕不敢妄言。」抱珠頭暈眼花,虛弱地把額頭抵在地上,心裡本來存著點念想,這下徹底怕了,「下午世子找奴家幾個去問話,回房後奴家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世子今日問小佛堂和那位逍遙散人,其實卷兒梨上個月曾見過逍遙散人一面,不知卷兒梨有沒有跟世子提過這事。」 藺承佑眼波漾了漾,上個月?逍遙散人半年前就沒再露過面,原來中途竟回過長安。 「她在何處見到的逍遙散人?」 抱珠不敢抬頭,一五一十說了。 那日是初八,萼姬特准抱珠和卷兒梨去菩提寺上香,不巧抱珠身子不爽利,卷兒梨只好同其他小娘子出了門,回來後她悄悄對抱珠說:「主家天天派人去洛陽捉拿逍遙散人,誰知那道士竟藏在長安。」 抱珠忙問怎麼了。 卷兒梨就說:「姐妹們從寺裡燒完香出來,順道到酒肆買綠蟻酒喝,我到對面的店鋪替你買桃脯,出來時瞧見一個道士匆匆忙忙走過去,我心想這不是那個逍遙散人麼。」 抱珠聽了嚇一跳,逍遙散人來彩鳳樓時她見過,生得紅臉虯髯,腰間懸著柄長劍,不像尋常的道士,反有點遊俠的作派,他那副模樣太不尋常,難怪卷兒梨能一眼就認出來。 「這人不是個騙子麼,他在做什麼?」 卷兒梨說:「他像是在追蹤什麼人,可惜街上人擠人的,一晃就過去了。」 抱珠忙道:「主家不是恨死了這道士麼,快把這件事告訴主家吧。」 卷兒梨猶豫著說:「這道士看著不像壞人,興許只是雲遊在外,並非存心騙人錢財,真要被主家抓住了,免不了一場牢獄之災,要不還是算了吧。」 二人正商量著,青芝喜滋滋從門外路過,今日不少伶人出門閒逛,青芝也不例外,她懷中還抱著一大包吃食,看樣子收穫不少。她像是聽到了抱珠和卷兒梨的對話,但沒進來追問。 青芝剛走,萼姬就進來了。卷兒梨悄悄和抱珠說:「不知她們聽沒聽到我們說的話。」 抱珠說:「萼大娘若聽到了,一定會當面追問我們的。青芝就未必了,方才我們聲音不小,我猜她聽到了幾句,這丫頭嘴巴碎得很,准保會向主家攬功的。 結果過了好幾天,賀明生那邊毫無動靜,抱珠和卷兒梨就猜測,要麼青芝那日沒留意她們在說什麼,要麼青芝還沒來得及告訴主家。」 抱珠說完這番話,抬頭怯怯看了一眼藺承佑。 藺承佑擰著眉思量,這線索至關重要,卷兒梨為何絕口不提。 抱珠似乎猜到藺承佑在想什麼,膽戰心驚道:「不瞞世子說,卷兒梨自從被那男妖擄走過一回,精神頭便差了不少,本來極愛說話的一個人,最近總是發呆,奴家有時跟她閒聊,她連我們的事都經常想不起來。奴家估計她並非存心隱瞞,而是真給忘了,求世子看在她病體未愈的份上,莫要怪責她。」 滕玉意那頭聽見,不由一怔,怪道卷兒梨近日總是呆呆的,原來是被金衣公子嚇壞了,這也不奇怪,誰碰上那樣的大妖不害怕,換作膽小些的,當場嚇瘋都有可能。 棄智心腸柔軟,忍不住插嘴道:「娘子不必擔心,卷兒梨一是魂魄受了驚擾,二是曾誤入幻境,本來需靜心將養,不巧近日又頻繁出事,她這叫失於調養,回頭我們再給她送些安神養氣的符湯,多養些日子就好了。」 抱珠感激不盡:「多謝小道長。」 藺承佑看著抱珠:「那日過後有沒人你們面前提起過這件事?」 「沒有。」抱珠搖頭,「要不是下午世子打聽逍遙散人,奴家未必想得起來,想著或許與捉拿兇手有關,但又擔心卷兒梨忘了,只好斗膽前來稟告了。」 藺承佑沉吟片刻,又問:「除了卷兒梨,可還有別人在長安見過那位逍遙散人?」 「也沒有。」抱珠又補充,「至少我們倆沒聽說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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