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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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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的神器,豈能隨便為人所用?」小涯一吹鬍子,「你知道我是怎樣來的?當年元陽子仙尊在寶華天宮修行的時候,我正是仙尊手中的一把玉笏,尊者每日用我記載各地災鬁,天長日久我也有了靈通,有一回尊者座下的徒弟青蓮尊者向元陽子討法器,天師就把我賜給了青蓮尊者,青蓮覺得玉笏用起來不趁手,加之尺寸太狹小,就把我做成了一把小小的翡翠劍。不只我自己挑揀主人,青蓮尊者當年也在我身上下了禁術,每回遇到新主人,我都少不了曆一道劫。解不開劫,就沒法驅使我。」 滕玉意聽明白了,綻出笑容道:「如此說來,我是小涯你的新主人?」 小涯低聲咕噥:「以前我那些主人,不是德高望重的仙道就是俠肝義膽的劍客,頭一回遇到你這樣的女娃娃,你當我願意?想著日後只能陪你小打小鬧,真是大大的屈才。」 說著清清嗓子揚聲道:「昨日之事勉強算你過關,但你究竟是不是合格的主人,還需觀察一些日子,倘或你待我不好,我就再找下一個新主人,我瞧那個藺姓小兒就不錯,他時常驅鬼除祟,本領也馬馬虎虎,要是能跟著他,我也算物盡其用。」 滕玉意暗暗鼻哼,藺承佑?這小老頭是故意的吧,明知她跟藺承佑不對付,偏要拿話激她,而且他要是有挑揀的餘地,用得著囉裡八嗦跟她說這麼多麼。 她和顏悅色道:「小涯,你我如此有緣,理當互相襄助,我待你好還是不好,昨晚這一遭你就應該知道了,你瞧瞧我為了幫你恢復靈力,費了多少心思。」 小涯懶洋洋往枕頭上一倒,重新把腿翹起來:「你之所以那樣賣力,不過是擔心自己晚上鬼魅入夢,表面上替我解咒,說白了還是為你自己,往後你就是我的主人了,要做的可遠不止這些。」 滕玉意眼皮一跳,這老頭開口就堪破她的心事,她若無其事道:「你且說說,怎樣才算對你好?」 「我愛吃蟠桃,每日你都得弄蟠桃給我來吃,若是沒有蟠桃,汁水多的甜果子也成。」小涯伸了個懶腰,「還有我愛美酒,幾日不喝就會靈力大減,你最遲三日就得拿美酒來供奉我。」 就這個?滕玉意故意沉吟:「蟠桃和美酒都不易得,我且勉力一試吧。」 小涯翻身坐起:「休拿話唬我,我老早就聞到你身上的酒味了,昨晚在那個彩鳳樓,你借藺姓小兒的名頭叫了好幾壺龍膏酒,滋味不錯吧,當時可把我饞壞了,我也不求玉液瓊漿,反正下回你飲酒,記得先給我留一壺就行了。還有——」 還有?滕玉意揶揄道:「我不過是個『女娃娃』,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小涯萬料不到滕玉意拿他說過的話嘲諷他,擺擺手道:「女娃娃歸女娃娃,誰叫你是我新選的主人,只要你有心,該做的事一樣都落不下。我與旁的法器不同,最怕髒穢之物,要長久保持靈力,需定時用胎息羽化水清潔盥洗,每隔七七四十九天,你就得替我把東西準備好。」 滕玉意愕然:「何謂胎息羽化水?」 「事關黃氣陽精之道,說了你也不明白,我且問你,昨日在小佛堂遇見那條金妖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我比平時發燙?」 滕玉意尋思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是因為昨日那個叫棄智的小道士受了傷,不小心把血滴到了劍身上,他是三清童子身,血氣可謂至純至陽,當即使我三息合一,靈力隨之大漲。不能常用三清童子的血來滋灌劍身,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鮮血不易得,毛髮汗水也有滋養之用,我也懶得到處去尋了,昨日那個藺姓小兒和他兩個師弟都不賴,不拘誰的定期給我弄一桶即可。」 滕玉意臉色發青,這是要她去弄別人的浴湯? 她笑起來:「辦不到。」 小涯眯了眯眼:「滕娘子這是不肯了?」 滕玉意將案幾上一盤蒲桃端過來:「新鮮果子管飽,酒呢,只要不挑撿味道,我保證定期供奉,第三條,沒得商量。」 小涯氣呼呼道:「那就不必往下談了,滕娘子保重,老夫這就走了,了不起等下一個主人好了。」 他說著蹦起來,裝模作樣要往劍上跳,然而念了一回咒,始終不聽到滕玉意開腔,忍不住悄悄一扭頭,發現滕玉意在後頭望著他。 他擼起袖子:「我真走了。」 滕玉意擺弄著那盤蒲桃,遺憾道:「誰叫我與劍仙緣分不夠,這果子還未來得及供奉給劍仙,劍仙就要走了,既如此,那就恕不遠送了。」 小涯鬍子一顫,他被困在水底百年,寂寞起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睜眼便是昏慘慘的光影,耳邊長年只有淙淙的流水聲,他孤寂無聊幾欲發狂,好不容易等來這個滕玉意,還沒好好吃喝一頓,真要灰溜溜地走麼? 他瞅著那盤蒲桃,多久沒吃到香潔的果子了,只望上一眼口水便忍不住要往下淌,磨蹭半晌沒聽到滕玉意挽留他,他橫下心跳下胡床,一下子躍到這邊圓桌上,抱起一顆蒲桃就啃:「罷了罷了,滕娘子要是沒想好,老夫也不勉強你,不弄就不弄了,大不了靈力差些。」 滕玉意一把將那盤蒲桃高高舉起來,小涯夠不到第二個,怒瞪著滕玉意:「喂,滕娘子,你這是何意?你剛才說的新鮮果子管飽,該不會要反悔吧。」 「我是你的主人,照拂你是應當的。」滕玉意一本正經道,「但你既決定留下來為我所用,總該守些規矩。不說別的,先約法三章。第一條便要對我尊重有加,例如我要是沒叫你出來,你不得自己鑽出來,沒叫你走開的時候,你不得擅自離去。」 小涯傻了眼,這女娃娃可真了得。 他若是捨得走,方才已經走了,滕玉意已然堪破他的心思,他在她面前沒了鬧脾氣的資本,往後再想要挾這位新主人,怕是不能夠了。 他哼了一聲不說話,滕玉意捧著果盆欲往外走,小涯抓了把自己的頭髮,氣急敗壞道:「往後滕娘子說什麼,老夫照做便是了。」 滕玉意這才笑著把果盤送回到小涯面前:「第二條和第三條我還沒想好,等我想起來再說。」 ▼第23章 小涯抱起蒲桃就啃。 滕玉意好奇打量小涯,別看這小老頭身量只有二寸,食量卻驚人,一口氣把果盤全掃光,似乎仍覺得不夠。 她端起空果盤,故意支使他:「你先回劍裡待著。」 小涯打了個嗝,身子卻不動,不過喂他一盤蒲桃,這就要使喚他了? 滕玉意歎氣:「罷了罷了,我才疏德薄,不配做你的主人,你莫在此屈就了,快另尋高人去罷。」 小涯不情不願爬起來:「既是約法三章,滕娘子定下三條規矩我遵守便是,但我也是很有脾氣的,那些囉嗦瑣碎的小事,休想驅役我。」 「第一條就跟你的主人討價還價,我還敢指望別的麼?」 小涯自知理虧,訕訕躍上床,一瞬隱沒在劍身裡。 滕玉意近前拿起翡翠劍,除了劍身有些發燙,表面上與平日無異,把它藏入袖中,她開門喚碧螺和春絨。 「小姐,你怎麼還未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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