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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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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冷哼,藺承佑安的什麼心思,她心裡明鏡似的,換作往日,被人這樣欺負,她斷不會善罷甘休,只恨眼下不能再輕舉妄動。 藺承佑狡黠多智,性子又霸道,癢癢蟲和暗器的事已經讓他起了疑心,再與他糾纏不休,自己也休想占到上風。 還好這一晚快熬到頭了,只要霍丘安頓好,她立馬就可以走人,出了這棟樓,往後跟藺承佑再無不會有任何瓜葛了。 藺承佑抖了抖箋紙,一看滕玉意畫的印記就蹙起了眉,不是虺毒也不是火毒,是鬣毒。 真麻煩,這是最棘手的一種情況,要想救葛巾的性命,只能—— 他摘下腰間的香囊把藥丸取出來,就聽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絕聖和棄智懷中各抱著一個包袱跑過來了。 二人瞥見房裡的滕玉意,兩顆懸著的心落了地,還好還好,滕娘子未受驚嚇。 藺承佑把藥丸盡數傾在掌心,沖門外的萼姬道:「萼大娘進屋吧,速速把這藥給葛巾服下。」 絕聖和棄智看見那藥丸,大驚道:「師兄,這不行。」 藺承佑看著他們:「什麼不行?」 「這可是燕息丹。」絕聖棄智沖進屋壓低嗓門道,「別忘了上回在紫雲樓,師兄你的六元丹已經分完了,師尊還未回長安,觀裡的藥材又不夠用,要是連燕息丹也全給人用了,萬一你自己——」 「我倒是不想給旁人用,可此女中的是鬣毒,你們還有別的法子麼?」 二人面色一變:「鬣毒?」 「她中毒已深,再拖下去可就成見死不救了。」 絕聖和棄智二話不說奪過藺承佑手心裡的藥丸,跑到床榻前給葛巾服藥。 滕玉意在一旁看著,暗忖藺承佑果有暗疾,上回是六元丹,這回叫燕息丹,不知是不是清虛子道長有所囑託,藺承佑似乎總是隨身攜帶藥丸,而且這樣做並非為了施仁布德,僅僅是為自己所用。 她不由好奇打量藺承佑,此子生龍活虎,委實不像有病在身。 忽又想起前日那一場大夢,夢裡她的魂魄在死後三年回到父親的祠廟,在廟中撞見了奇怪的一幕,宮人們聽說藺承佑在北戎被人暗害,一下子慌了手腳。 這夢也太奇怪了,不說是真是假,她怎會夢到藺承佑? 那邊棄智和絕聖喂了藥,葛巾的臉色有了好轉,賀明生和萼姬捱進了屋,哆哆嗦嗦查看葛巾的病況。 藺承佑望著葛巾臉頰上的傷疤,搖頭喟歎:「這傷是被鬼物所害,傷及了筋肉,估計恢復無望了。」 絕聖和棄智聽了這話,納悶地互望一眼,葛巾娘子的傷毫無鬼物作祟的痕跡,分明是被人所害。 師兄想必比他們看得更明白,為何公然說這樣的話。 滕玉意閑著無事,便也近前打量,天色已經大亮了,葛巾的臉龐被晨光照得纖毫畢現,左側臉頰上共有四條抓痕,血痂未能覆蓋處,依稀可見有蝸卷的死肉。 「可憐見的。」萼姬歎著氣幫葛巾掖緊衾被。 賀明生滿臉痛惜:「為了買下葛巾,小人花費何止萬金,日日當菩薩供起來,生恐不順她的意,眼看要在平康坊嶄露頭角,就這樣被厲鬼毀了容貌。小人這番心血,豈不全打了水漂?」 絕聖和棄智先前只當賀明生為葛巾的遭遇覺得惋惜,聽到後頭忍不住撇嘴。 正當這時,門外有廟客跑來:「主家,外頭來了好些武侯和不良人。」 屋裡人一驚,藺承佑卻道:「來得正好。」 他率先往外走,滕玉意不動聲色跟在眾人後頭,走到半道,霍丘迎面走來,低聲道:「娘子,都安排好了,走吧。」 到了前樓一看,中堂裡滿是人,平康坊的裡正也在,眾吏抬頭一望,來不及詫異藺承佑為何穿著濕衣裳,急忙整頓衣冠,大步迎上來。 滕玉意趁機把萼姬叫到一邊,取出一顆寶珠丟給萼姬:「賞你的。卷兒梨和抱珠我包下了,這半年你不許打罵她們,也不許叫她們去陪別的客人。」 萼姬眼皮霎了霎,光靠一枚寶珠就想包卷兒梨和抱珠半年,無疑是在仗勢欺人,她心裡極不想答應,但經過這一晚的相處,她早猜到眼前這位小娘子來頭不小,別的不說,單看旁邊那位護衛就知道了。 若是不答應的話,沒准會給自己惹麻煩。也罷,卷兒梨和抱珠年歲還小,平日遇到那些難纏的客人的確也棘手,這半年讓她們清清靜靜磨練技藝也好,於是喜滋滋把那顆寶珠塞入胸口:「奴家曉得了,從今日起,卷兒梨和抱珠就只伺候王公子一個人了。」 那邊藺承佑換了乾淨衣裳,又令人買了胡餅和餺飥給兩個師弟吃。 絕聖和棄智一邊喝著熱乎乎的餺飥湯,一邊聽藺承佑跟身邊群吏說話。 藺承佑任由醫工重新給自己包紮傷口,邊飲茶邊道:「陣法下面鎮了兩隻大妖,昨夜破陣而出了,一個是禽妖,另一個我暫且未查清底細。」 眾吏神色有異:「世子殿下,長安已經許多年沒出現過妖邪了,可這才數月工夫,已經出了好幾樁大事了。上回是專奪美人軀殼的樹妖,這次的妖邪竟與妓館有關。」 剩下的話不敢說,明明是康平盛世,為何會頻繁有大妖現世。 藺承佑焉能猜不到他們在想什麼,一哂:「這些妖魔的來歷我很快會查出來,昨晚那二怪破陣而出後失了蹤跡,但隨時可能再出來害人。為免百姓受傷,從即日起,我會請各觀各寺的僧道日日巡街,提前跟你們打個招呼,好叫你們心裡有數。」 眾吏唯唯聽命。 「你們除了配合這些僧道巡邏,還需給各家各戶送信,晚間若無急事,百姓不要擅自出門。」 「卑職馬上著手安排。」 棄智看藺承佑只顧著安排事項,遲遲不用朝食,起身把湯碗往藺承佑身前悄悄推了推。 絕聖吃得滿頭大汗,這時也遲鈍地抬起頭:「師兄,你只顧安排我們吃飯,自己卻不肯用膳,這湯再不喝就涼了。」 藺承佑這才提箸用膳:「別說,我還真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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