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六九 |
|
|
|
這時背後一涼,陰戾的氣息劈天蓋地席捲而來,滕玉意吼起來:「你如何保證?」 果不其然,男子不抓棄智,徑直扣上滕玉意的衣領,口裡涼絲絲地吐著氣,噴灑到肌膚上,如冰似霧。 滕玉意打了個哆嗦,轉頭罵道:「你這妖物好不講究,我是女子,他是孩童,你專挑弱不勝衣之人下手,自己不覺得沒臉麼,你真有本事的話,為何不敢去找底下的那個老道士?」 說時遲那時快,樓梯忽有人喝道:「老道來也,找我何事?」 那人身手矯捷,腳踏闌幹縱上來,拂塵一甩,劈向那男子。 男子來不及躲開,只得硬接這一招,哪知來人本事遠比他想的要高,男子被打得慘叫一聲,丟下滕玉意,迅速消失在濃霧裡。 老道士抬手一撈,接住了滕玉意,另一手從腰間扯出銀鏈,叮的一聲劈向廊道中的濃霧,眼前倏忽顯現出一條的狹長甬道,盡頭暗黑冷寂,仿佛直通幽冥。 老道正要把懷裡的滕玉意扔給嚇呆了的棄智,滕玉意猛地揪住他的前襟:「世子,我剛才救了你師弟一命,足夠抵過了吧,快幫我把煞靈環解了,不耽誤你們捉妖我馬上就走。」 早在樓下時她就起了疑心,近看之下越發確定,這老道經過一番打鬥,前襟鬆開了些,頸項上的肌膚白淨,分明還是位少年郎君,加之他穿宮制的紡花葛紗料襌衣,道術又了得,想來想去,只能是藺承佑了。 ▼第19章 藺承佑看了看懷裡的滕玉意,笑道:「原來滕娘子早就認出我了。你救棄智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兩下裡扯平了,何來抵消一說。」 說著把滕玉意拋到棄智圓鼓鼓的身軀上,棄智一時不防,又被壓倒在地:「哎喲!」 滕玉意又驚又怒,扭頭望去:「藺承佑。」 然而面前哪還有人,藺承佑眨眼就消失在廊道裡。 兩人忙著從地上爬起,不過一晃眼的工夫,廊道喧鬧起來,廂房內的醉客踉蹌拉開門,美姬們捧著盤饌魚貫而出,陡然瞧見滕玉意和棄智,眾人皆是一驚。 棄智忙對滕玉意說:「別覺得奇怪,我們其實還在原地,只不過師兄破了那妖物的迷魂陣罷了。」 滕玉意看看周圍,果真一切如常,胳膊一動,那支禿筆還在自己手中,她撣了撣衣袍上的灰,一把捉住棄智的衣袖:「你隨我下樓,我這就駕車帶你回青雲觀,既是你們青雲觀的招術,你現學也來得及,馬上給我給開煞靈環,我和你們青雲觀從此各不相干。」 棄智張口結舌,滕娘子面上愛笑,實則喜怒不露,這下子連眉毛都豎起來了,可見動了真怒。 「王公子,你先別生氣,這法術對功力要求奇高,我和絕聖暫時沒資格習練。哎、哎——」棄智跌跌撞撞下樓梯,沒想到滕娘子看著嬌弱,力氣委實不小,「師兄為了歷練我,一開始也沒露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估計他也不清楚,等我把來龍去脈告訴他,他一定會給滕娘子解咒的。」 「不敢勞煩貴師兄。」滕玉意氣笑,「還嫌此番折騰得不夠麼?你們師兄弟怕不是我的剋星吧,方才我可是差點連命都丟在這了!」 棄智紅著臉賠罪:「滕娘子,你先鬆手,你救了棄智一命,棄智沒齒難忘,今晚無論如何幫你解開煞靈環,就算被師兄關三個月禁閉我也認了。」 關三個月禁閉?這兩者之間有關係麼? 「這樣的話我可聽夠了,說得天花亂墜又如何,我的翡翠劍至今還是一件廢品,你師兄太可惡了。」 棄智撓了撓頭,這可如何是好,滕娘子看來已經深恨師兄,師兄自是不怕旁人恨他,可是這樣一來,他就更不好從中斡旋了。 迎面撞上萼姬和抱珠,二人游目四顧,分明在找什麼人。 抱珠無意間一仰頭,頓時又驚又喜:「娘,快看,王公子!」 萼姬三步兩步沖上來:「王公子,你們好好的兩個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你把卷兒梨帶到何處去了?我們娘兒倆找了一大圈,還以為你們從窗子跳下去了。」 說著往滕玉意身後張望,只看到一個九歲左右的小郎君,哪有卷兒梨的身影。 萼姬和抱珠瞠目結舌:「卷兒梨呢?」 滕玉意怔了怔,忽然想起剛才迷魂陣中所見,那妖異手中把玩著一條女子的畫帛,正是卷兒梨之物,原以為是那妖怪故弄玄虛,看來卷兒梨果真出事了,她面色微沉:「卷兒梨什麼時候不見的?」 萼姬霎時白了臉色:「公子莫要說笑,卷兒梨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 棄智察覺不對,忙問:「這位叫卷兒梨的娘子剛才也在二樓麼?」 「是啊。」萼姬心慌意亂,「就在廂房外頭,一眨眼就不見了。王公子,你別跟奴家開玩笑,是不是你把卷兒梨藏起來了?」 就在這時候,樓下沸反盈天,一行人闖了進來,也不知什麼來頭,廟客們竟未攔得住,這群人風馳電掣,急步走到大廳裡,二話不說徑直上樓梯,看見滕玉意才愕然停步。 滕玉意迎下去:「霍丘。」 霍丘拱了拱手:「公子突然不見了,小人擔心出事,便將左右的護衛都緊急召集來了。」 萼姬瞧見這陣勢,不免又驚又懼,王公子和她的下人不像是在開玩笑,莫非王公子之前是真失蹤。 滕玉意這才對萼姬說:「實不相瞞,我們剛才撞見了一些怪事,但卷兒梨當時不在我們身邊,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失蹤了。我估計她現在凶多吉少,要救她得儘快想法子,此處人多,我們先到外頭商量法子。」 抱珠慌忙點頭,她與卷兒梨本就情同姐妹,萼姬還指望卷兒梨替她賺來大筆銀錢,也是焦灼不安。 一行人很快出了樓。 門口依舊圍著那堆人,一個個翹首企足:「老神仙進樓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見出來?」 霍丘在前帶路,路過一間旗亭,絕聖突然從裡頭跑出來,一徑到了跟前,急聲道:「棄智,你沒事吧!」 棄智奇道:「絕聖,你怎麼會在旗亭裡。」 旗亭裡坐著那位花枝招展的假母,她眼看絕聖跑出去,正用目光好奇追隨他的背影。 滕玉意吩咐霍丘道:「犢車上坐不下這麼多人,你去另開一家旗亭吧,我有話要問萼姬。」 霍丘很快回轉,把一行人領到旗亭裡坐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