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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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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娘子那把翡翠劍能斫下魔物的肉軀,想來絕非凡物,可是我翻遍了《無極寶鑒》,卻找不到關於這柄劍的記載,她阿爺滕紹每年都會回長安述職,若他得了這樣一柄寶劍,長安城多少會傳出風聲,但連青雲觀都未聽說過此劍,可見滕娘子未必是從她阿爺處得的,你們直接問那劍的來歷,她不見得肯說真話,今日你們去了,用我的法子把她的話套出來。」 棄智和絕聖心裡泛起了嘀咕,師兄從小到大不知見過多少奇珍異寶,這翡翠劍雖說稀奇,比起觀裡那些寶貝不過是騏驥一毛,不知師兄為何如此感興趣。 藺承佑似乎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用戒尺輕輕拍了拍他們的頭:「昨晚在紫雲樓,眾煞從地底鑽出後,一度拋下你我,轉而去追廊下那群人,當時我以為它們是奔著那些傷者去的,事後才想起那些煞物都是草木所化,傷者已喪失神智,不至於引得草煞拋下近處的活物去追趕,因此一定有別的東西強烈吸引著它們。想來想去,那群人當中,只有一把翡翠劍最特別了。」 棄智納悶撓頭:「不對啊,逢上這樣的法器,煞魅往往避之不及,怎會主動湊上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要弄個明白。」 兩人點點頭,心裡有些疑惑,僅僅只是想知道那把劍的來歷麼?就這麼饒過滕娘子好像不大符合師兄的作風。 藺承佑抬眸看他們,忽然笑了下:「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絕聖和棄智聽完藺承佑的一番交代,小臉糾結成一團,就知道得罪師兄沒有好下場,但他們自顧尚且不暇,哪敢替滕娘子求情。 「但是、但是滕娘子好像不那麼容易上當。」 「不上當?我問你們,她想要什麼?」 兩人愣愣地說:「想要蟲子。」 「……」藺承佑,「你們說蟲子就是蟲子吧,既然有貪念,就不怕她不上當。」 他不懷好意地笑笑,敢算計他的東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兩人把藺承佑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身上的道袍都濕透了。 回到經堂,安國公杵著拐杖迎上來:「老夫已經量好內子雙足的尺寸了。」 一面說一面將畫好了腳印的箋紙遞給藺承佑,藺承佑剛接過,淳安郡王就放下茶盞道:「剛才絕聖說的那個滕娘子,可是滕紹的女兒?」 藺承佑故意道:「誰?」 淳安郡王道:「你別裝傻,我都聽明白了,滕紹於我有救命之恩,你找別人麻煩可以,千萬別找滕家人的麻煩。」 藺承佑口中「嘶」了一聲,以手抵額,眉頭深深蹙了起來。 淳安郡王氣笑:「你瞧瞧你,每回說到正經事你就如此。」 藺承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餘奉禦。」 淳安郡王面色一變,藺承佑的神色顯然不對勁,安國公摔開拐杖,忙要攙扶藺承佑,然而遲了一步,藺承佑捧住額頭,一頭栽倒下去。 絕聖和棄智一個箭步沖上去:「師兄,你怎麼了?」 餘奉禦急聲道:「世子舊疾發作了,昨晚聖人聽說小世子受傷,早就憂心此事,沒想到這麼快就起病了,快、快把世子扶到榻上。」 淳安郡王扶著藺承佑沉聲道:「以往不是每年都要到四月才發作,為何今年提前了這麼多日子?」 絕聖和棄智惶惶不安,昨晚師兄跟老妖交手的時候傷了肺腑,回來後一直未騰出空檢視自己的傷勢,他們本就擔心師兄牽動舊疾,沒想到這一耽擱,果真提前發作了。 藺承佑緊閉著雙眼,才一眨眼的工夫,白皙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珠,這病發作起來又凶又急,他腦袋中活像有一根尖銳的錐子在死命攪動,劇痛難忍,無休無止。 他在榻上翻來滾去,痛得說不出話,幸而腦子還算清醒,趁尚未喪失意識前,他勉強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的前襟。 絕聖和棄智看得真切,心急火燎從藺承佑的衣裳裡頭取出一個玉露瓶。 餘奉禦剛顫著手打開藥箱,見狀眼睛一亮:「快,速速化開給世子服下。」 這頭服下藥,餘奉禦取出一包銀針,叮囑淳安郡王道:「殿下幫忙扶好小世子,施針時萬不可妄動。」 藺承佑面色慘白,一聲也不吭。短短一瞬間他衣裳裡外都汗濕了,眼下勉強還能按耐自己,可要是再痛下去,難保不會失去神智掙扎起來。 淳安郡王面色凝重,依言扶住藺承佑。 滿屋子的人都憂心忡忡,幸而醫治及時,待余奉禦施完最後一針,藺承佑的眉心總算舒展開來了。 安國公拭了拭汗:「好了,見好了。」 淳安郡王松了口氣:「年年發作,年年都要被這小子嚇一回。虧得能忍,痛成這樣都不曾吭一聲。不過今日這遭委實太突然,沒到三月就發作。要不是餘奉禦在這,有你受的了!」 藺承佑仰天躺在榻上,懶洋洋把手背擱到額頭上,笑道:「提前痛完了,三月就不必疼了。」 淳安郡王扭頭看安國公和餘奉禦:「你們看看,先前疼成這樣,回頭就沒事人似的,剛才就讓他多疼一陣長長記性。餘奉禦,這病就沒法子根治麼?」 「如何根治?能有法子克制就不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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