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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第11章

  滕玉意並沒有馬上應答,絕聖琢磨了一下,趕忙又補充道:「師兄怕回城路上出岔子,特意讓貧道給傷者送些定神符來。」

  滕玉意這才鬆口:「小道長快請上來。」

  絕聖胖得像個小圓桶,身手卻輕捷,坐下後學清虛子的作派欠了欠身:「貧道稽首了。」

  他故作老成,怎奈處處透著稚氣,杜夫人和滕玉意忍笑道:「見過絕聖道長。」

  杜庭蘭安置在簾後的小榻上,滕玉意和杜夫人並坐于東窗下的矮條几,車內本來還算寬適,絕聖一上來就顯得局促了。

  滕玉意戴了一晚上冪籬本就氣悶,想這小道士不過八九歲的年紀,便摘下冪籬擱到一旁。

  絕聖到現在才看清滕玉意的模樣,非但不醜,還出奇的貌美,好奇之下不免多瞧了幾眼。

  「小道長?」

  絕聖赧然摸了摸頭,隨即正襟危坐道:「其實幾位傷者服了六元丹,不必再用定神符了,師兄讓我來,是想問問竹林中的情形。滕娘子,你和杜娘子當時為何會去竹林,有人引你們去的麼?到那之後發生了何事,除了妖物,可曾見到形跡可疑之人?」

  他說一句頓一下,像在複述藺承佑教他的話。

  滕玉意跟杜夫人一對眼,杜庭蘭因何離開靜福庵至今是個謎,怕損及杜庭蘭的名聲,兩人一直有意遮掩此事。

  可從今晚捉妖時的種種情形來看,妖物的來歷似乎不簡單,萬一里頭還有別的曲折,一味瞞著只會誤事。

  此外滕玉意還有一層顧慮,前世表姐出事前後那半年,從未聽說過有妖物為禍長安,但今晚這妖物卻已經禍害了十來名女子了,而且表姐前世的死因,經仵作查驗是被人勒斃,可憑今晚那妖物的道行,殺人用不著這麼麻煩。

  她越想越覺得有太多細節合不上,記得前世表姐被人謀害後,連阿爺都曾派人暗中調查,無奈查到最後,終究沒能查出兇手是誰,這回借藺承佑之手,或許能查清真相。

  她於是如實道:「表姐為何去竹林我們也不知情,等我們趕到的時候,表姐和丫鬟紅奴都已經喪失了神志,妖物蟄伏在樹上,待我們一靠近就開始襲擊我們。我和端福忙著對付妖物,也就沒注意林中是否還藏著別人。」

  絕聖露出失望的神情:「原以為滕娘子知道內情。」

  「看來只能等表姐醒了再問了。」滕玉意沉聲道,「不過有一件事頗奇怪,就是我們救下表姐後,發現表姐掌心有一道傷口,血痕已經結痂了,不大像剛被妖物弄破的。」

  她說回身將表姐的右手從衾被里拉出來露在簾外。

  「小道長,你看。」

  絕聖湊上前,那傷口又細又深:「咦,怎麼有點像樹枝紮破的?不對,樹枝紮不了這麼深,像剪子。」

  「應該是剪子。我去庵裡雲會堂找表姐的時候,看見桌上有好些彩勝。」滕玉意從袖籠中取出金箔玉片,「道長你瞧,估計在雲會堂剪綵勝的時候就紮破手了。」

  二人借光細細找,沒多久在其中一片上找到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色血痕,箔片本就是深赭色,血跡也已經乾涸了,故而並不起眼。

  絕聖左手捏訣,另一指劃過眉心,打開天眼未看出不妥,於是又轉過頭觀察杜庭蘭掌心的那道傷痕。

  「看樣子出了不少血,假如當時林中藏著妖魅,只要杜娘子一靠近,妖物就會嗅出她身上的血腥味。」

  滕玉意一怔:「道長的意思是,表姐因為手上有傷才被妖物盯上?」

  「也……」絕聖遲疑道,「不大像,師兄說這妖物草胎木心,以露水泥土為食,它不嗜血肉不喜腥氣,只愛美人的皮囊,遇到鐘意的往往會想辦法攫取肉身,一旦找到更漂亮的女子就會吸盡宿主的精元脫殼而出。單有一點,它絕不損及美人皮肉,前頭死了這麼多女子,鮮少有人報官,因為從外頭看半點傷痕都無,都以為是急病而亡。」

  滕玉意思忖著說:「照這麼說,表姐手上破了這麼深一道傷口,論理入不了那妖物的眼,那它為何還會瞄上表姐?」

  絕聖托著滾圓的臉蛋苦想一回,無奈想不通其中關要,只好起身告辭:「我得趕快去向師兄回稟此事。明日杜娘子該醒了,若是夫人和滕娘子不介意,貧道會到府上走一趟。」

  滕玉意和杜夫人忙欠身:「那就恭候道長駕臨了。」

  絕聖挺著胖胖的小肚子往外走,滕玉意忽笑道:「道長請留步,我有一事想請教道長。」

  絕聖轉過頭來,今晚要不是滕娘子主動出借翡翠劍,師兄不會那麼快把老妖從陣中引出來,當時那情形,耽擱越久變數越多,等到師兄弄來假劍,他和棄智說不定已經死在妖物的爪下了。

  滕娘子借給師兄翡翠劍,師兄也給了滕娘子六元丹,兩下裡算是扯平了,不過滕娘子要是因此找他和棄智幫忙,他于情於理都得答應,於是憨笑道:「滕娘子請說。」

  「敢問道長。」滕玉意好奇道,「你師兄今晚給董二娘施了什麼法術,為何能讓人癢成那樣?」

  「哦,那是『叫你生不如死癢癢癢開花』蟲。」

  滕玉意和杜夫人愣了愣,這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名字。

  「這蟲原叫白蟲,師兄嫌無趣,就給換了這個,如何,是不是比原來的名字好記些。」

  滕玉意笑著點頭:「好威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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